籐真自然是個說話算話的人,他說喝酒就自然真是的喝酒,也就絕不是對要牧下手。雖然當時他心裡是真對他有著疑慮,也真想著要直截了當地抓住了他嚴刑拷打一番,好問個明白。但一來瞧著他對宮益動手時所顯的武功,加上那神宗一郎又在身邊,硬要動手就怕除了自己之外還得再加上宮城彩子等人之助才降他得住,眾目睽睽之下以多打少,沒的滅了威風;二來他也不是沒看出牧看向自己的眼神裡總仿佛有著點別的什麼東西。當時那心裡一亂,便也沒了別的念頭,除邀牧一道遊湖共飲竟是找不出第二個主意。
身處險境,以牧他身為一國之君天生的驕傲以及那自己頗引以為傲的卓絕武藝,這回既是籐真這樣帶著分挑舋意味地相邀,牧怎有不去之理?
當下便是攜酒泛舟而去。一葉扁舟就那麼悠悠地轉過了三潭印月,浮過了岳王墳,飄離了林處士祠,隻管遠遠地離了那些個湖舫雅集,笙歌悠揚的地方,往那湖心深處而去。
一路便隻覺神清氣爽,四下裡綠山環抱,蒼翠萬狀,小舟直找那曲折幽深的水道中行去,癒轉癒深,亦是癒發的幽秀。到得後來,萬物俱滅,天地四周是滿眼的綠,碧綠的湖水,蒼翠的遠山,竟連那天空都透出了分綠意。
有斯人在側,牧本已微有些陶然,再見這湖水晶瑩剔透,波光粼粼,朦朧間更是映得籐真竟有些透明了起來,一時間無拘無束,心搖神馳。突兀按住了籐真的手,像極了他忽然間便會融化在這片無邊無垠中的綠意中一般。
籐真回頭一笑:“怎麼?”低著頭垂著眼,就隻瞧著自己那被牧抓著的手。
牧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做了些什麼,帶著歉意道:“沒事,方才船有些晃。抱歉了。”
籐真若無其事地向前指點水路,順勢抽回了自己的手:“想來還是不慣坐船之故吧?──前面就到了,外頭閒人甚多,景致卻又不及此處清雅,我們且在那兒共謀一日之醉如何?”
牧定睛望去,才見那小舟不知何時已駛入了片蓮塘中,前方隨風起伏不定的蓮葉中,一座由鬆木翠枝搭就的雅致水榭隱約可見。不遠處岸邊的綠蔭裡挑出一角飛檐。隻見那湖水顏色碧綠,叫人瞧不過來的蓮葉舖滿了整個水面,由近到遠地逐漸轉淡,墨綠、深綠、淺綠、淡綠……淡淡斜射的夕陽洒在蓮葉上,又給那翡翠盤似的葉上鍍了層金粉。一眼瞧去,竟是華彩流光,眩人眼目,牧不禁嘆道:“果真一塊洞天福地,枉我這麼些年來也算是走遍四方,天下之大,竟再找不著這麼塊好去處。”
籐真一笑不答,隻將小舟駛入那片無邊的蓮葉之中,那青青圓葉微擦著船舷,發出了陣嗤嗤的輕響,隨即就靜了下來。籐真停下船,放下手裡的槳,隻是瞧著牧,連眼也不瞬一下,由著那小舟被蓮葉叢緊緊地縛住。四下裡靜悄悄的,隻偶爾那湖水裡遊魚躍起又輕輕落了回去,激起一聲輕響,濺起一片水花,復又洒得翠青一片的蓮葉上珍珠無數。
指尖沾了點水珠,風一吹就涼颼颼的。籐真抬頭笑道:“牧,還不知道你是做什麼買賣的呢,竟要走遍四方。”
牧笑了下,伸手托起船中所載的酒壇,提氣輕身從空中一掠而過,穩穩地落在了湖中的涼亭上。籐真也並不示弱,同樣取起船中剩下的那隻酒壇,輕飄飄地從滿池的蓮葉中滑過,落地時綠衣鼓風,宛然天人。
像是忽然間被強光刺了眼似的,牧眯了下眼睛,順手拍開了手邊那壇子酒上的封泥,在籐真遞來如羊脂玉般的白瓷杯裡斟上了那澄清碧綠的酒漿,就著那蓮葉的清香,那酒氣越發的清雅悠長。滿滿地喝下一杯,牧方才笑道:“說來慚愧,道是做買賣,也不過是浪盪子弟江湖遊的借口罷了,哪裡真做什麼生意,無非是托賴著神他們料理著,自己好四下裡走走看看罷了。倒是籐真你不容易,這麼個戰亂時候居然還能有如此的清福可享。”
籐真暗暗咬了下牙,卻仍是笑:“享清福?這可是老人家們的專利,我可還沒老到那個地位吧。此處乃是我一個妹子的別院,暫借一用而已。”
“哦?能有這般慧心巧思的,必是絕世佳人一位無疑。”牧沒聽出什麼不對,漫不經心地答道。心裡倒隱隱對那個“老”字有些介懷,莫不是籐真正在指桑罵槐?
“她?晴子可的確算是位絕世佳人!──牧,你聽過她的名字嗎?赤木晴子可是杭州最有名的美女呢!”籐真淡淡說著,一雙貓樣的碧眼卻悄悄眯成了條縫,隻繞著牧轉,隨手將自己面前另滿斟了酒的杯子遞了過去。
“晴子?真是個好名字。”牧似漫不經心地答著,一面瞧著天邊浮起的層層紅勝艷陽的彩霞,一面機械地接過酒就要喝。
酒杯慢慢地朝牧的嘴邊移動,綠幽幽的酒水如一絲翠線,馬上就要流進了他的口中。忽然搶下了牧手裡的杯子,籐真順手將酒傾入了蓮塘。牧楞了下:“怎麼?”籐真隻笑道:“飛進了個蟲兒,牧你該不是餓到想吃蟲子吧?”
望著籐真的笑臉,牧忽然覺得有些口渴,自己倒滿了酒端起來幹了。籐真問:“這酒如何?”滿口稱讚地,牧答道:“你籐真健司所藏的酒自然是與眾不同。甘醇溫和,香悠清艷。其酒入喉雖平淡,但味醇而後勁長,亦不傷人。若說女兒紅是酒中的佳人,那麼這竹葉青便是酒中的君子了。可說是酒如其人,也隻有這碧清冷徹的竹葉青才配得上你了。”
籐真忽然冷笑了起來:“酒如其人?你知道我是怎麼樣的人?原本我倒像是知道似的,現如今竟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了,你又知道些什麼?”
牧隻管低頭給自己和籐真又斟上了酒,湖水綠澄澄的,但那水亭邊上原本密密紮紮的蓮葉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隻剩下了一塊綠得詭異而又空盪盪的湖面,牧也隻假作不見。
月亮悄悄地升上來,亮晃晃地就掛在柳梢頭上。酒微微地發著光,碧綠的水底沉著個銀色亮點,在牧的手裡微微晃動出道道連漪,籐真的眼神。也隨著船身的晃動輕輕地搖擺著。
望著牧,就手邊的香爐裡焚上了一爐香,裊裊升起的輕煙裡,對自己這一整天來的作為無論如何地想不明白,便隻覺得恍恍惚惚的。
忽聽牧在身邊嘆道:“籐真,今日進城,亦竊有與君相會之心。相見即為有緣,但我不日即將北歸,你可願與我同行?此後把酒對花仗劍天涯,豈非樂事?你……”
“人生飄萍,你我能有今日之會,已屬非份。將來種種,又怎敢奢求?隻盡今日之歡吧。明日之事,明日再說。”意料之中的,籐真淡淡拒絕了。沒來由地笑了下,籐真忽然站起,扶住了腰間的長劍。牧卻沒有加以理睬,繼續玩賞著手中的空杯,隻暗暗地多了分戒備。
修長的手指繞住劍柄,輕輕地拔劍而出。血色的劍鋒乍現的那一瞬間,頓時寒光四射,那逼人的冷氣讓身旁的牧也不禁肌膚一涼,不由自主地起了一陣輕微的顫栗。倒吸了一口冷氣,對這劍肅然起敬,牧失口讚嘆了出來:“好劍!”
籐真望著寒光凜凜的劍鋒,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換成了嚴峻的神色:“它的名字是相見歡。”
“相見歡?好個纏綿的名字。”牧楞了楞,這麼把神兵利器卻有個如斯般溫柔的名字,偏又有個這樣的主人,倒是怪了。
“纏綿?”籐真的眼神又深邃了些,把手裡的劍輕輕往前一送,劍鋒凝在了離牧嚥喉不到半寸之處,見牧非但面不改色,連眼也不眨,籐真似有些失望,又似有些歡喜,嘆道:“等你的血和我的劍相見的時候你就知道纏不纏綿了。”
“是這麼個相見歡?果然是一把嗜血的利器!”雖覺那劍上的冷芒吞吐,一陣寒氣直透肌膚,牧卻是絲毫不受影響,還極有興致地瞧著籐真手裡的劍,那一泓寒水似的劍尖一陣靈蛇樣地輕顫,忽然收了回去。
籐真一聲清嘯,躍了開去,嘯聲穿水度波,越發地顯得清越高亢。此時空中高掛著的一輪皓月,借著水光將整個世界映得一片雪亮,竟似琉璃世界水晶宮。密密層層的蓮葉間,冷光流轉,籐真手中的長劍輕挽出一個劍花,縱身落在了還在風中搖曳著荷葉之上,真個是翩若驚鴻,矯若遊龍。
牧喝了個彩,手腕一抖,一抹青鋒也出現在了他的掌心,劍光閃閃,直向籐真的劍光中撲了過去。劍勢渾厚宏大而又不失靈動,與籐真的劍招隱隱相合。籐真精神一振,手中長劍忽然大開大合,招式亦變得極為雄渾剛勁,眉宇間豪氣陡生。兩人都像是已將劍法中各處細微之極的微妙變化發揮的淋漓盡致,劍招也是使得酣暢淋漓,但畢竟不是生死相搏,又都是在招數有所保留未盡全力。
月至中天,籐真忽然收式凝立,劍走偏鋒,輕輕一挑,桌上滿斟美酒的酒杯斜斜飛起,顫巍巍地落在了他手中不斷閃動著寒光的相見歡上,送到牧的眼前。
一切都靜了下來,朦朧間就隻見籐真便站在那裊裊的暗香裡,一碧如水的蓮葉叢中,那般的絕世風採令人無限心醉。
這一刻,牧忽然感覺到,就是這一刻,什麼都靜了下來,人,劍,荷……甚至是時間,還有生命。在以後的數十年中,牧還常常回想起這一刻。是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停了下來。他是牧紳一,他是籐真健司,完完整整的兩個人,沒有其他,什麼都沒有。在這靜止的時空中,什麼都不存在,他和他就是宇宙,就是萬物。
身側隱隱地傳來水流的低響,雖然心頭都像有萬語千言要說,二人卻隻四目相對,仿佛一切盡在不言中,心意相通,又何需言語?
煙氣迷離,光華四射的劍芒上酒漿閃耀著絢麗的彩光。
清霧緩緩消散,東方一線紅霞,天色已是將明。
牧伸手取下其中一杯酒,一飲而盡:“天亮了。”彈指間,手中的杯子在空中劃了道漂亮的弧線,落入水中央,一片漣漪。
籐真一抖劍,靜止在劍脊上的杯微微顫動,其中靜凝著那澄青的酒活了似地,化作了一道冰線如數進了他的口中。劍尖微動,如冰似玉的瓷杯悄無聲息地沿著劍脊滑下地去,化成碎玉無數。凝視著牧:“一夕盡歡,如今天已微明,也是該各分東西的時候了。”
牧嘴唇嗡動,似想說些什麼話卻又嚥下,猶豫再三,終隻道:“保重。”
籐真點了點頭:“告辭了。”扭頭狠狠地瞪了岸邊個什麼角落瞧了一眼,身影一動,竟棄舟不顧,施展起輕功踏著滿池的蓮葉飄然而去。
“相見歡,果然是相見時歡別時……”忽停口沉默了半晌,牧沉著臉朝岸上低喝道:“看夠了沒有?出來!”
從岸邊傾斜的大樹上一躍而下,清田嘻嘻笑著:“我總算贏了神一回,先找著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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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牧再怎麼也料不到,他和籐真的再次相見會來得那麼的快。
那是在返回南京行宮的路上,一行人方行至揚州就收到了雪片般飄來的急報。
戰事告急!
海南是王者之師,但翔陽同樣不弱。雖然海南在拿下原來由長谷川把守的富丘後直接威脅到翔陽的水運命脈,因而與翔陽間攻守互換。但翔陽大將花形透率領大軍不要命似的對嘉興進行攻擊,十天內便攻下了這一通往蘇州城的交通要道,翔陽軍馬上就處於了進可攻退可守的大好形勢下,不但可以抽出兵力支援兵力薄弱金壁山守軍使金壁山守軍在澤北大將所率的海南軍隊的猛攻下一直堅守至今,還不時以小股軍隊騷擾海南軍,最近更是大軍蓄勢待發企圖一舉拿下蘇州。
雖是早已做好了準備,但翔陽方面發起的快攻仍是一定程度地打亂了海南方面的戰略部署,趁著清晨時分起的那場大霧掩殺過來,不但沖散了蘇州城外的海南守軍,還殺死了大將武籐,將蘇州城團團圍住,擺開了一付要長期圍城的架勢。
接到由城中冒死突圍出來的兵士傳來消息,皇帝陛下頓時大怒,立即下令蘇州城守將岸本實理堅守不出,另一頭忙調兵以解蘇州之圍。
海南軍中大將澤北正奉命猛攻金壁山抽身不得,早已期待著與翔陽軍正面交鋒一決勝負的牧便以他皇帝陛下的身份強硬地拒絕了副帥深津領兵出戰的請求,以自己帝王之尊千金之軀親自引兵上陣迎敵。海南這邊也算是計算周詳,牧一頭下令澤北繼續猛攻金壁山不得退卻半步,又下令以小股軍隊不時騷擾翔陽西南戰線的各軍事重鎮,以此牽制住翔陽的兵力;另一頭令深津一成留守揚州,又以高砂一馬為先鋒,河田兄弟統領左右兩軍,浩浩盪盪二十萬大軍逼近蘇州城與杭州城之間的要塞嘉興;同時又暗令澤北帳下大將野邊將廣領兩萬軍埋伏一旁,又細細地囑咐了一番,令他隨時待命見信號即依計行事。
海南大軍壓境,早先戰事緊急之時籐真便已將花形透的軍隊分了出去支援駐守金壁山那頭的赤木剛憲,這麼一來,無形中失了屏障,倒逼得翔陽軍不得不主力盡出正面接下海南的攻擊。
披掛整齊,騎了自己那神駿無比的“烏龍踏雪”,牧親至陣前遙看著翔陽軍的軍陣。隻見翔陽軍果然名不虛傳,軍容齊整,士氣高昂。陣中高高樹起一桿大旗,白底紅字,其上卻隻得“鬥魂”二字。
如此顯眼的標志,牧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到那旗上去了:“那邊的主將是……”
“是翔陽王親自出馬了!”清田在一旁低聲說著,摩拳擦掌的,聲音裡是掩不住的興奮。“皇上切不可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請讓神或清田代陛下引兵出戰。”神卻是憂心忡忡。戰爭,殺戮,死亡全都嚇不了他,隻是這皇帝陛下雖是生就了個爭強好勝的性子,對勝利的渴望遠遠地超過了前幾任的君主,但如這般不顧安危地親臨戰場指揮殺敵,卻是自他成年以來從未有過的特例。看來這翔陽軍在皇帝的心上,果然是有著特殊的地位的。雖然對皇帝金口玉言說一不二的事實了解得很是清楚,但神卻仍著實為牧的安慰擔心。雖是已站在了戰場之上,仍想著就算是勸不住牧,也得讓自己代他出戰,畢竟是一國之主,萬萬不能有任何閃失。
牧看向神,神是棟樑之材,平日裡雖是小心謹慎,但處事公正嚴明從不畏縮怕事,唯獨一遇見與他牧紳一安危相關之事就婆婆媽媽起來,這其中的原因牧模模糊糊地也能猜到幾分。見他擔心,便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你難道還怕朕的海南大軍敵不過這烏合之眾?”
神也是一笑:“有您出馬的話,那自然是天下無敵。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說話間兩軍皆已擺開陣勢蓄勢待發。國主身先士卒地親臨戰陣又怎能不振奮軍心,翔陽與海南兩軍都是擺出了付決一死戰的架勢。
遠遠地瞧見翔陽陣中,那大旗下一身綠袍,臉帶面具的翔陽王,雖是相距甚遠,牧卻隻覺得此人怎的眼熟至此,眯了下眼看往那邊,忽地恍然大悟,原來是他!日夜掛在嘴邊,一意除之而後快但卻又在心底帶著隱隱讚賞尊敬的對手,竟是那個貌似弱不禁風的男子!
而那邊也是按兵不動,顯是也在觀看海南的戰陣,雖然戰場之上塵煙滾滾。雖然隔著數以十萬計的大軍,雖然那翔陽王臉上冰冷的青銅面具隔絕了外界窺探的目光,但牧很確定他看見的那翔陽王分明有著那樣眼熟的優雅動作,舉手,拔劍,血色劍鋒優雅地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指向地面……
隨著一聲炮響,翔陽的左右二軍便以勢不可擋之勢掩殺了過來。
那翔陽王雖說也算是身材高挑,但在身側那無數久經戰陣,高大威武的名將良材之中,卻被襯得稍嫌矮小。但奇怪的是,在這麼些高大的巨人之中,他卻絲毫不顯弱勢,反倒氣魄逼人,隔著軍陣仍可覺出,那雙眼冷冷一瞥之間,刀刃般銳利的鋒芒。那樣的殺氣,那樣的威勢,竟活脫脫一個戰場上的阿修羅。
遠望著敵陣,在千軍萬馬的吶喊聲中,透過他手裡那折射出無邊血色的長劍,奇跡般地,牧似聽到了那張冰冷面具後的那聲輕笑,清脆玲瓏的笑。
是他?以為戴上個鬼面具就叫人認不出了麼?也難怪,那麼個俊逸絕塵的人,與這血腥殺戮的戰陣,也太不搭調了。隻是,在這種場合,也說得上是相見歡麼?心裡雖是起伏,牧隻冷冷一笑,示意身側的神揮旗為號,河田兄弟的軍隊立即正面迎戰,一時喊殺之聲大作。
雙方旗鼓相當,一時間自然難分勝負,而由高砂一馬率領的海南軍前鋒也已和由櫻木花道率領的翔陽軍隊交上了手,眼見戰事膠著,正站在籐真身邊的流川似有些等不得,胯下的戰馬也嘶叫個不住。流川也不說話,隻瞧向籐真。見流川求戰心切,籐真笑道:“楓,看來還是要麻煩你了。”一言不發,流川就要出陣,眼見仙道滿眼的擔心著急卻又強裝著不在乎地四處看的樣兒,籐真低聲一笑:“你也去罷,心都不在這兒了,白留著你礙事!”仙道大喜,想也不想地立馬追了上去。不一時,翔陽兩員將領帶著一隊騎兵如尖刀般直切進了海南先鋒軍的陣中,隻見那隊人馬雖是不多,卻是勇悍異常,不過轉瞬間已直沖入了海南先鋒軍隊的中心。
忽見前方高砂旗幟倒地,軍中將士亂成一團,立時間就被本來還是鬥得不分上下的櫻木軍團沖得七零八落,死傷無數。定眼看時,卻見一白一藍的兩條矯健人影在陣中時隱時現,所到之處海南軍中無不一片混亂,他們是專選著那海南軍中的軍官們下手,往往殺不數人,卻亂了百千計的人馬。前鋒大將早已在亂中被殺,連屍體都不知去向。
牧一言不發,隻冷笑著令那回報的中軍退下,心下早已了然,當即下令由神宗一郎率領中軍主力直撲翔陽軍陣,遠遠瞧過去,翔陽的主軍陣容並不龐大,櫻木手上的已是十之七八,那翔陽王身側的禁衛軍並不足懼,是以他們這才用上了這麼樣的伎倆。派遣精兵強將大舉壓上,以海南軍威之盛,再加上神宗一郎的武功與智謀,必能迅速沖垮翔陽的主力,直取對方主將,任他翔陽便有再多的絕頂高手,隻怕到時也是有心無力!
--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