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所做出的決定果然收到了奇效。櫻木的軍隊很快便在海南軍的壓迫下被沖亂了陣形,一時顧此失彼,陣腳大亂。
仙道和流川正在陣中沖殺,他二人隻有四隻手,即便加上帶來的死士,在這千軍萬馬中,又能殺得幾人?自是隻能挑些身著將官服色的人下手,如此一來,隻殺了不過二三十人,卻已成功地將海南軍隊攪亂。殺得興起,他二人便也不一同下手,而是各引了一半人馬分頭刺殺,隻是仙道惟恐有失,為免兩人之間照應不上,便不敢離流川過遠,總與他保持著十丈左右的距離。
眼瞧著海南軍節節敗退,流川趁亂又順手刺死了兩名副將,正待與仙道一齊退回中軍,卻不料一陣箭如疾雨,海南主力忽地大舉殺來與高砂屬下殘軍合在一處,頓時就壓住了櫻木的攻勢,反而向翔陽的中軍方向沖了過去,連仙道流川一起被困在了軍中。
被重重包圍住的流川在拼殺中眼角微斜,見仙道就在離自己不遠處,身手敏捷,出招銳利,一看就是生龍活虎毫發無傷的樣子,心裡莫名其妙地一鬆,再無後顧之憂。手起劍落,砍倒了幾名兵士,緩慢而艱難地向仙道的方向移去。
身為海南驕傲的王者之師果然名不虛傳,作為前鋒部隊的櫻木軍團仍在不斷後退,這也同時表示著翔陽的防線正在不斷地崩潰中。可流川也顧不得那麼些,一陣亂砍亂殺。戰馬傷了,難以前行,便親手刺死了這戰場上的好伙伴後徒步而行,雖是更加的艱難,但卻也不管不顧,隻知道自己已經慢慢地離仙道更近了些。至於這一路上又倒下了多少人,倒下的又是些什麼人,完全沒有理會,甚至連自己身上又中了多少劍也沒有覺得一絲的痛。眼見仙道也在向自己慢慢靠近,雖是左支右絀,肩上又被狠狠地砍了一劍幾可見骨,左右的敵人又正虎視眈眈,百忙之中流川仍是抽空冷瞪了他一眼:“白痴,誰要你跟,活該。”回手一劍擋開了支正帶著響亮銳風直射向仙道的飛箭。“我帶人從左邊突圍吸引他們注意,你從後面走……”勉強靠近在一了處,流川迅速低聲說。還沒說完,兩人便又被蜂擁而至的海南軍隊沖到了兩處。
“隻要跟你在一處,便是作個白痴,也值了!──你別傻了,平白無故要我把這麼好的立功機會讓給你,那我仙道彰以後還怎麼出來混?”說這話時仙道正舉劍硬接了海南一個大力士的狼牙棒當頭一擊,虎口劇震,但還是硬生生地將狼牙棒反擊了回去,正砸在那人頭上,登時就了結了他。手上雖是吃緊,但仍笑語款款,就像平日裡在自家那舒服的屋子裡纏著那最懶得說話的流川聊閒天時一樣,待他轉頭看向流川之時,仙道臉色大變:“小心!”當即揮掌掃開一眾圍在身邊的士兵,沖向流川那裡。
就在流川為仙道打下飛箭的當口,一個距他尚有百步之遙的高瘦男子微笑著將手中的銀箭瞄準了他的後心。陽光照射下,脫弦而出的銀箭閃耀著刺眼的光芒。
南烈!
仙道吃過他的大虧,哪裡還會認不出他?這南烈的厲害之處不止那百步穿楊例無虛發的神箭,也不在於那箭上所喂的奇怪毒藥,而在於他的每枝箭都有些古怪,配上他的獨門手法,那挾萬鈞之力的箭居然是一絲風聲不帶。偏那南烈又是個不拘小節之人,深信戰場之上沒什麼禮數好講,隻以生死定英雄而已,竟根本就沒有對敵人出聲示警的習慣,倒在他這無聲箭下之人不計其數。也正是為了此故,一直不得澤北將軍的好感,甚至屢起口角,但他也不甚在意,隻想著即便是同僚也難免在爭功卸責之舉,此等指責也不放心上。他那授業恩師北野在時也常苦勸道所謂行軍打仗也得講個禮義信,需以堂堂正正之師擊敵方顯大將之風;又道是若在戰場之上亦能意氣相許生死相托,竟可至無敵之境。這南烈雖是面上應了下來,卻也沒真往心裡去,隻認準了戰場之上無父子,能活下來的就是個英雄好漢,這次也不例外,見流川已是受傷頗重,又正忙於抵擋,精力不濟之際並未留意到自己這邊,也就老實不客氣地來了個故伎重演。
眼見毫無準備的流川就要被那無聲箭所傷,頓時心中就像被那隻狼牙棒重重的一敲,四分五裂的,又哪裡分得出什麼戰場之上敵軍當前,什麼輕重緩急都一概不論,滿眼裡就隻剩下了流川一個。拼著背後露出若大的空門不顧,任由身上又多了幾條長長的血痕,隻搶上前,看準了箭勢,一劍裡滿聚了這輩子大小百戰的全部經驗功力便向那箭挑去。
好南烈,這無聲箭如此細小之物上竟是凝結了若斯深厚功力,被仙道使巧勁一撥後竟是箭勢絲毫未減地直朝原方向飛了回去。
可憐那南烈空負盛名,枉有輝煌戰績,卻因自幼深信戰場之上無人不以自己的性命為重,暗度這天下絕沒有人會在自顧不暇的時候還會不要命地分身救一個已是負了傷的“累贅”,也不管這一可能讓自己受傷甚至喪命的舉動是否會有效果地舍身相救,一時間竟是看得楞住,心下劇震,竟連自己那剛剛射出的箭直飛向門面也不曾發覺。在左右兵士的驚呼聲中,血光四濺。隨著飛洒的紅落地之時,南烈也沒覺得痛,腦中最後閃過了一個念頭:恩師,這就是所謂的無敵麼?
和流川兩個有些狼狽地從地下起身的時候,仙道已是渾身鮮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別人的。但仙道絲毫不覺,隻擔心地直盯著因失血而臉色分外蒼白卻不肯成為他的拖累而勉力戰鬥著的流川,憑著感覺眼也不抬地一一化解敵人的攻勢。眼角瞥見櫻木的大旗,不由得心中微微一鬆。
正勉力支撐著的櫻木已得到籐真退兵的命令,正率軍緩緩後退要與中軍匯合,遠遠地見到側翼的海南敵軍亂成一團,看見正浴血奮戰著的仙道時候頓時一驚,見他們勢頭不好,又見那個一直看不順眼甚至可以說是帶著些微仇恨情緒的流川楓似是受了頗重的傷,一時竟是楞在了當場,也搞不明白心裡頭隱隱約約的奇怪情緒,到底是滿意還是擔心。在被水戶輕輕拍了下肩膀的時候櫻木才想起來現在這個時候還是救人要緊,又見其他各路翔陽軍俱離得極遠,忙引軍移向那頭。卻始終有些不對的情緒在心裡發酵,便把滿腔的鬱悶全發泄在了那些不帶眼地擋了他櫻木軍團行軍道路的家伙身上,一路走一路砍殺地硬是開出了一條血道來。
待櫻木一路浴血奮戰,到了地頭,聽流川難得破例地對沖他大聲叫嚷了一大堆的話:“大白痴!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王已下令退兵,你還多事過來解圍,誤了大事怎麼辦!”不由得大怒起來,想我好容易善心大發來救你這死狐貍的命,誰知你卻這麼不領情,當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上前修理流川。仙道忙笑嘻嘻地拉開二人,道:“你們在家裡總這麼見面就打也就罷了,怎麼在這裡還不歇歇……”那櫻木身邊的大軍師水戶洋平見狀,想笑卻又不敢,隻忙著下令繼續退兵。隻是這麼一耽擱,海南軍陣勢已成,回退就更難上了幾分。
見海南的大軍沖殺過來,籐真卻是不驚不怒,隻淡然揮手下令全軍後撤。於是聽得中軍之內鳴金為號,翔陽全軍便徐徐向嘉興方向退去。神所率領的海南主力見狀自是當仁不讓地沖殺了過去。連河田兄弟的左右隊都一齊擺開了趁勝追擊的架勢。模模糊糊地瞧著那面“鬥魂”的大旗不住地緩緩後退,戰場之上殺聲震天。歡喜之余,牧心裡卻莫名地微微收縮了下。
自引一幹親兵登高定睛細看戰場時,見翔陽軍雖是不斷退卻但又不失章法,前隊改後隊,另有弓箭手在後壓陣,雖是在海南大軍的沖殺下,軍容竟是一絲不亂,一時大為讚嘆。隱隱又見前方翔陽大軍即將撤過的地上有些微古怪。其時天氣晴朗,隻前幾日才下過雨,但卻見那片土地上盡是一片濕土痕跡。牧想了想,眉頭漸漸皺成了一團,忙回身看向隨伺在旁的清田信長:“快傳令讓神宗一郎速速退兵!”其時戰場之上海南的形勢大大有利,清田聽後不禁一楞,但見牧一臉的嚴肅,絕無玩笑之意,忙策馬急奔下山。牧見清田飛馬下山,心頭略鬆,忽又想起早先伏下野邊將廣一路奇兵,當時是為戰局順利之時可一箭雙雕,現今看來也可解己方燃眉之急。不由得暗自得意,忙下令燃放信號煙火。狼煙滾滾,不一刻,便隻見遠方一陣煙塵卷動。
遠遠地聽得自家陣中三聲炮響,識得是退兵的信號,神大為疑惑,回身看時,見由牧親領的主軍正嚴陣以待,隨時上來接應的樣子。再一想翔陽軍一向以善使計謀出名,見戰局如此順利,心下頓時大叫不好,忙下令河田兄弟的左右隊人馬暫緩進攻,擺開陣勢防備,另一邊令主力中軍緩緩後退。
隻這海南軍進退間微微一亂的當頭,翔陽那頭卻又起了騷動,大隊人馬停歇了下來,正在神疑心大起之時,忽聽翔陽陣中號炮響起,一陣的塵土飛揚,海南大軍前幾丈開外,原本的一片平地忽然間塌陷了下去,一下子就變為了壕溝,朦朧中兵士難計其數,借著塵土未定,在海南軍受驚之時隻管搭弓射箭,一時間就是箭如雨下,直沖海南軍中射來。
這般陣勢海南本也不懼,拼著折損萬余人馬也就沖垮了這一暗卡,偏巧又是在這牧紳一剛剛下了退兵令的時候,兵士們本就起了怠意,士氣已竭,再被這麼亂箭一沖,任是神連連下令停步以試圖穩住陣腳也無濟於事,仍隻紛紛退卻不提。這一路退下來,被擠倒踩死踩傷的人數比起被翔陽軍射殺的倒多出了好幾倍。
偏此時翔陽那頭籐真又已下令追殺,本已退卻的翔陽大軍又回頭連同伏兵一道沖殺過去。神的軍隊雖是折損不少,畢竟是海南一國之中的精銳之師,久經戰陣,雖敗不潰。神冷靜自持,親率以精兵殿後,緩緩後退,翔陽軍隊原本人數就少於海南,又被海南方才的一陣沖殺下來,倒也頗耗元氣,一時倒也不能迫近追殺,倒是將殿後掩護的河田兄弟的人馬一網打盡。隻可憐那河田兄弟雖是出了名的勇猛無敵,在亂軍之中被分隔兩地,隻是敵不過仙道流川櫻木等等絕頂高手的聯手攻擊,竟是雙雙隕命當場。
而籐真正率大軍追擊之間,忽聽海南那方炮聲響動,一隊敵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來,隊伍甚是整齊,軍中豎起了的卻是代表王者之師的海南“常勝”紫色大旗。籐真抬眼看時,正是牧紳一親率親兵前來接應,領數萬生力軍沖向翔陽中軍,掩護海南主力撤退。
兩軍距離之近,透過層層沙霧,籐真幾乎可以清楚地看見身著金甲的牧那張陽剛堅毅的臉,暗自點頭:“原來是他,看來我果真沒有看走了眼。海南,也隻有他配做我的對手了。”瞧著牧那一身帶著強烈壓迫力的王者之氣,籐真卻沒一絲懼意,反倒就有種沖動,幾乎就想這戰場之上立即與他分出個勝負,看誰才是真正的無敵之師。轉念一想,己方一路追殺下來,士兵勞頓不堪,算起來海南那邊的士兵卻一直都未曾參戰,算來己方不佔什麼優勢,偏就此時海南不明數量的一路軍已逼近翔陽屬下的重鎮杭州,杭州守軍兵力不足,負責留守的伊籐卓與高野昭一兩將恐有不測,已令人火速點起狼煙告急。無奈之下籐真便隻得立即下令停止追擊緩慢撤回嘉興城中。
見籐真退卻,牧也並不追擊,自引兵回營不提。
這一場激戰下來,雙方均是損失慘重。海南折了南烈、高砂一馬以及河田雅史、河田美紀男兄弟共四員大將,損兵八萬三千余人。翔陽也不佔什麼便宜,由與赤木剛憲並稱翔陽擎天二柱的大將魚柱純率領的左翼軍隊全軍覆沒,副將池上亮二同時陣亡,而全軍最勇猛無畏的櫻木花道的櫻木軍團也折損過半,連櫻木軍團中的一員悍將高宮望也陷於陣中,損兵亦多於五萬九千之眾。
這一場戰後,以海南現有兵力士氣,自然無力攻下嘉興城,隻得班師退回蘇州。但也使得翔陽軍同樣無法抽身繼續攻擊蘇州,隻留下三井壽的軍隊駐守嘉興,同時撤軍回守杭州。
兩軍對峙不下,倒也有了一時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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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國軍隊僵持不下,一時並無戰事,平民百姓們是有了一時安定,隻不過,翔陽軍中,卻不安定了起來。
大清早的,一從戰場上下來,撤軍到了安全地點就因為精力損耗過多而昏睡不起的櫻木花道剛從睡夢中醒來,就不假思索地沖到了流川那裡。他所特有的大聲吵嚷就鬧醒了幾乎所有人。
也不管天隻剛剛亮,也不理死乞白賴地終於把流川叫醒了的仙道正在屋子裡幫他換藥,櫻木隻一腳就踹開了隻是虛掩著的房門,大聲吼著:“死狐貍你給我起來!”
屋裡的光線驟然亮了起來,流川眯著眼看向門口,瞧著櫻木那被初升的太陽映得烈火似的紅發,以及他那滿臉的怒火,就有些不解起來。雖然自赤木晴子死後這櫻木花道就是分外的粗暴,但也的確是從未見過他這樣天剛亮就要找人打架的。真是有些傷腦筋,這家伙的武功是一次比一次有進步,自己又才受了傷,怕是這才包好傷口又要裂開了。
瞧櫻木怒氣沖沖地瞪著自己,仙道就是臉皮再厚也有些掛不住了,帶著些尷尬地放開了自己那原本還在和流川拉拉扯扯著的手,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床邊。原還用力掙紮著想要擺脫仙道為自己上藥的毛手的流川莫名地卻有了些不快,也懶得去細想,冷道:“大白痴,你幹什麼?出去!”
對於這個家伙的挑戰,流川楓是從不逃避的。但他也不是沒有原則的,要打架也行,大家出去打。房間是睡覺的地方,可不能用來打架,搞亂了要再收拾的話,不是又耽誤了睡覺?
本就已是怒火沖天的櫻木被這麼一激,哪裡還忍得住,早沖上前出用力抓住流川的衣領:“都是你這個死狐貍!是你害死高宮的!”一邊說一邊就揮拳打來。
“……”要依著流川平日裡的那個脾氣,早就跳起來和櫻木大打一架了,流川隻才抬了抬手,忽見到櫻木那滿是怒火的眼裡隱隱閃著的水光,又素知那高宮本就是櫻木自幼兒的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好朋友,多少次的出生入死,他的不幸陣亡,想來櫻木嘴裡不說,心裡也是無比的悲痛,這樣的傷心比起失去赤木晴子的那種雖然不同,但這痛隻怕也差不到哪裡去。暗嘆了口氣,心裡隻想著:“算了,反正自己一向都和這個白痴不對,一見面就跟有仇似的,他定要這樣想也就由得他了。隻讓這家伙先別憋在心裡就是了。想來若是仙道也……我還不知怎樣呢。”忽想到仙道也可能在亂戰之中不幸陣亡,縱是一貫的淡漠冷情,也不禁一陣莫名的心痛如絞。
心裡既這麼想,流川也就閉上嘴一聲不吭,既不解釋更不還手。但是,當櫻木重重的拳頭打在他腹部,一滴冷汗從額上滑落的時候,他就開始後悔了。該死的大白痴,出手那麼重!眼瞧著另一拳又要打了過來,剛剛被櫻木一下重擊的流川卻連躲的辦法都沒有,流川也隻有咬咬牙,由他去了!
但這一拳當然是沒有打下來的,因為仙道彰就站在他們旁邊,讓流川莫名其妙地被打就很讓他心裡一陣緊縮的了,要是再讓櫻木花道傷害到流川,這還讓他以後有什麼臉來見流川?忙伸手擋住了櫻木的拳頭。
出手了,才發覺,另一隻手和他同時擋住了櫻木的拳頭,原來卻是櫻木的好友兼軍師水戶洋平。雖是兩人聯手,卻也覺得手裡傳來的那一陣剛猛絕倫的勁力。仙道不由得心裡一驚,果真不愧為天生神力的威猛將軍!好一股震懾四方的勁力!這樣的拳頭,竟被流川那略嫌單薄的身體硬生生地接了下來,不知他傷得如何。
也就顧不上櫻木的怒吼,也沒來得及向水戶道謝,忙扶住流川,平日裡就是在血肉橫飛的戰場上來往沖殺之時也不曾消失過的笑容早丟到了爪哇國,急急忙忙地搭上了他的脈門:“你現在怎麼樣?運氣看看可有哪裡血氣不暢?”
推開仙道的手,流川強自站立著,深深吸口氣,待身上的劇疼定了些,才冷道:“我沒事。”
仙道轉身看向櫻木,一向和顏悅色的他眼中也多了些怒意,要不是也知道他好友新喪心情惡劣,隻怕早已撕下那張什麼溫和謙讓的面具狠狠地教訓他一頓了。但這眼下,仙道也隻能按捺住自己的脾氣,勉強地笑道:“櫻木,你這是在幹什麼?”
“我幹什麼?你這家伙也不要一副不幹你事的樣子。要不是為了要救你們,我們櫻木軍團早就安然後撤了,高宮也就不可能會死!”被水戶牢牢抱住,動彈不得的櫻木大吼著,不由自主地聲音有些沙啞。
“這……對不起……”心知高宮的死也和當時櫻木要救援自己和流川多少有著些關系,心中內疚的仙道無言以對,神色也黯淡了下來。
“你一句對不起,高宮就可以活過來了嗎?”櫻木仍是滿腔的悲憤,沖仙道和流川吼著。
“櫻木,你節哀順變……”任是仙道口燦蓮花,除了這句話卻也說不出別的什麼,至於原就寡言少語的流川,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這和仙道流川他們無關!櫻木,咱們原就是拎著腦袋造反的人,哪個會沒有在戰場上犧牲的準備?自第一天打仗開始,我們就已經是死人了!俗話說,瓦罐不離井邊破,將軍難免陣上亡,高宮這樣也算是死得其所……”水戶看不下去,出聲勸著。
“無關?好,這個跟他們無關,那麼,那份軍機地圖的遺失總和他仙道彰有關了吧?那一向是由他保管的,居然會消失不見,你知不知道,我們的人冒死混進了海南才打聽到,他們就是得到了一份機密地圖,才拿下了我們的富丘!仙道彰,我就不信這也與你無關!你別以為報了個失盜就沒你的事!”櫻木急怒交加之下,竟將水戶剛才悄悄告訴他偷看到相田彥一傳回的機密大聲嚷了出來。
這話一說出口,水戶立時就是臉色一變,手一鬆,放開了櫻木。
仙道變了下顏色,但那也隻是一瞬間,立即就恢復了原有的冷靜,也不忙解釋隻回頭看向流川。
流川皺眉撣了撣身上才被櫻木所打到的地方,雖是一副不屑的神氣,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隻伸手和仙道的緊緊握了一下就閃電般鬆開。
觸到了流川那冰冷手指的那一刻,仙道忽地完全放鬆了下來,又掛上了他那個招牌式的燦爛笑容,直直地看向櫻木:“我隻負我應該負的責任。地圖是在我手裡丟的,我自然會和籐真解釋清楚。”
清清亮亮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要解釋什麼呢?仙道。”
身著綠衣的身影被清早的晨霧襯得飄然欲仙,恍恍惚惚地在離房門不遠處的院子裡若隱若現。
水戶一見是籐真,忙笑道:“您可算是來了。”
籐真來了已不是一時半會,事情的來龍去脈雖沒有全數看見,但錯過的,猜也總猜得出來。
舉步進入了房間,用力拍了拍櫻木的肩膀:“櫻木,你的心情我都知道。但不論如何,高宮都是被海南軍所害,他想必也為自己能夠因為救回同伴而犧牲而高興吧?要報仇,自然要上陣殺敵,在這裡內哄算什麼!”雖是溫言軟語,但到得最後一句,言語中的警告意味便就是濃得很了,櫻木被他威勢所攝,也就沒敢回嘴。
“水戶,你先和櫻木一道回去。我還有話和仙道說。”
水戶洋平可巴不得這一句,忙連扯帶拽地死活拉了櫻木出去。
再說籐真,進了門後,原是有話要說,卻一直沒開口,隻沉著張臉坐在床邊上低頭搭著流川的脈,一頭隻顧細細問著流川些日常起居的話兒,倒讓仙道好一陣忐忑不安。
呆立了好一陣兒,才吶吶地開口:“籐真,我……”
--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