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全體 by 星眸竹腰

相見歡 〈12〉

揚州城里已是下著雨﹐雖是還早﹐但陰雨的天氣總是免不了提早了掌燈的時辰。

紅燭搖曳﹐藤真在不定的光影下凝視著一張地圖﹐各地的兵力分佈仔仔細細地注了出來﹐右邊空白的地方還用蠅頭小楷細細地注著一堆對於翔陽軍完全沒有必要對海南軍卻是必不可少的標識記號代表的意思﹐最下角處標著這地圖所有者的名諱﹐卻被點墨汁暈染了開去。

但是﹐只看那樣一筆清逸遒健的字體﹐藤真可絕對不會認錯﹐是他﹐果然就是這張圖了。

在桌上的文件堆裡還翻出了封密折﹐細細地奏報著翔陽的現況﹐寫著各個將領間的關係、喜好、弱點﹐偏生就只有對仙道的淡淡一筆帶過﹐只說了句翔陽大將﹐武功極高而已﹐竟無下文。

藤真瞧了只一徑地冷笑﹐好一個欲蓋彌彰。再看落款時﹐卻是微臣越野宏明敬書數字。
越野……宏明﹖好眼熟的名字。

牧走進房裡的時候﹐就正瞧見藤真綣著腿半倚在床上看著什麼﹐凝目看去時卻是本《資治通鑒》。也不去擾他﹐自走向外書房裡的書案邊﹐坐下正提筆要寫些什麼﹐忽瞥了眼桌上壘成山疊成峰的文案書卷﹐若有所悟﹐復擱下筆﹐走向裡屋。

夾手取下藤真手裡的書本﹐原想說些什麼﹐想了想﹐到底又縮了回去。因道﹕"這些天冷得緊﹐我原是為了你的身子好才叫你搬過來與我同住﹐好盯著你吃藥養病。你也體諒些個﹐少做些勞神費勁的事吧。"這邊說著話﹐這邊別有深意地瞧著藤真。

藤真哪裡理他﹐不看書就不看書﹐可也不想去和他說話兒﹐只抓起枕邊兒上那顆閃著紫光的圓滾滾珠子把玩﹐玩得厭煩了﹐又有一下沒一下地拋弄著。

牧見他慣例不答話﹐倒也不惱﹐只閒話家常般地說道﹕"今兒回來得這麼晚是因為朝裡有事。"說到此處﹐停了停﹐見藤真臉上雖仍是不理不睬﹐但顯是已引起了他的注意力﹐淡淡一笑﹐也就自己接了下去﹕"留守京城的丞相高頭力居功自傲圖謀造反﹐方纔接到京城的上奏﹐刑部早在三天前便已將高頭力的罪狀公諸于眾﹐因其公然拒捕已將其就地正法。"

藤真仍是鎮定自若地重複拋玩著紫霄珠﹐似是什麼都沒有聽見的樣子。不經意間一個閃神﹐手裡卻是失了准頭﹐那珠跳出了手心﹐直朝牧身上飛去。藤真本是伸手想接﹐卻沒接著﹐見牧輕輕一撈就接到了那枚紫霄珠﹐那也就不去睬它。只管依舊躺下﹐研究起頭頂上那織著各色折枝花卉暗紋的幕帳﹐細細地研究著﹐也不說話﹐更不想用眼角瞄牧一下。

氣氛頓時就變得有了些奇怪﹐牧靜默了一刻﹐開口道﹕"怎麼﹖玩兒膩了就不想要了﹖"話裡似乎有些失望的味道。

藤真眼光閃動﹐一句話脫口而出﹕"誰說我不要了﹖"忽覺失言﹐又道﹕"聽說這是你海南的鎮國之寶﹐我正好拿來做抵押。"

牧聽得好笑﹐便道﹕"抵押﹖你整個人都在我手裡﹐你要抵押做什麼﹖"

藤真趁牧不備﹐伸手搶過那珠子﹐笑道﹕"我的相見歡呢﹖你還了我我再把這東西還你好了。"

牧忽見藤真的笑臉﹐竟被晃得一楞﹐接著便爽朗地大笑道﹕"得了﹐劍本凶器﹐還是留在我這裡罷。這紫霄珠可定邪壓祟﹐你現在武功全失﹐身子也弱﹐還是把這珠子放在你身上好些。"

藤真忽然想起了什麼﹐一臉奇怪地看向牧﹕"聽說這珠子是你海南歷代國主的立後文定之寶﹐你卻把它給了我做抵押﹐那你的王后怎麼辦﹖"

牧笑道﹕"怎麼聽著一股子酸氣﹖這麼多年的對手下來﹐你就不知道我的宮裡自五年前藤井皇后身故之後就一直是後宮無主的局面麼﹖我又沒立下太子﹐這東西自然是留在身邊﹐要不……我瞧著紫霄珠的色兒倒挺襯你﹐不然就拿它做了聘禮﹐正兒八經納了你為後﹐一回宮咱們就大婚如何﹖"

這一串兒似真似假﹐半開玩笑半當真的話兒砸得藤真差點沒暈過去﹐只覺得心裡一陣陣地堵得慌﹐也不猶豫﹐一面笑著一面劈頭就將手裡正緊緊攥著的紫霄珠用力朝牧的頭上扔了過去﹐笑罵道﹕"你這都是胡說些什麼啊。"

牧接過了珠子﹐不顧藤真的反對﹐仍是強硬地將那據他自己說是他的立後之寶的紫霄珠塞回了藤真的手裡﹐用力地握了下﹐卻仍舊是半開玩笑的口氣﹕"你要不要都罷﹐反正我只認准了你是這紫霄珠的主人了﹐你那劍就當是和我交換的信物。"笑著走出裡間﹐挑亮了燭光依舊辦他的公去。

根本無力拒絕的藤真順手又將那紫霄珠丟了出去﹐可大約是氣力不足的緣故﹐竟也沒丟出多遠﹐正巧就輕輕地被床外那帷帳一攔﹐復又跌回了腳邊……

彎腰小心拾起地上珠子的時候順勢抬頭﹐卻正對上了牧的眼﹐他竟不知又什麼時候靜靜地站在了門邊﹐一時間只有相對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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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天﹐天亮得就格外遲些﹐藤真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頭的天色還是陰沉沉的。叫進侍女來服侍著漱洗﹐隨口問了問時辰﹐卻已是過了辰時。藤真暗暗一驚﹐長久以來都是金戈鐵馬的生涯﹐敏感和警覺是一刻都少不了的﹐睡時仍有三分醒是生存的本能﹐便像是流川那樣的單純直接也練就了一身夢中殺人的好本領。怎的現在卻每天都是安睡到天亮﹖

面無表情地令那侍女退下﹐藤真只披了件長衫便臨風站在窗前﹐也不知想些什麼﹐許是不過想吹吹冷風發會呆﹖

畢竟是武功被封﹐身體就越發的虛弱﹐站不多時就覺得一陣的寒意直透骨髓。等他轉身要再加件衣服時﹐卻發現那本該早早退下的侍女卻仍靜立不動。

藤真警覺方纔的失神竟全入了他人的眼中﹐驚怒交加之下當時就想拔劍立斬了這不懂規矩的下人﹐一伸手時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自己的隨身利器早被他人佩在了腰間﹐只在懷裡卻多出了枚叫人恨得牙根癢癢地的破爛珠子。

正生著氣﹐又聽的那毫無規矩的侍女竟放肆地輕笑出聲﹐待要怒斥﹐聽得那侍女熟悉的聲音卻猛地醒悟了過來﹐用力狠狠瞪了那侍女一眼﹐道﹕"彌生姑娘。我道這彥一那偷偷摸摸的壞毛病從哪兒學來﹐原來卻是你這好姐姐教出來的﹐還果真是家學淵源呢。好端端地怎麼就嚇起了人來﹖"

原來那侍女打扮的正是翔陽的女將相田彌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混進了這海南的重地﹐俏生生地站在了藤真的面前﹐見藤真微怒﹐忙請了個安﹐笑道﹕"彌生冒著生命危險千辛萬苦地潛了進來﹐還不是為了對王的一片耿耿忠心﹐您難道還會為了這麼個小玩笑而怪罪彌生麼﹖再者說﹐彌生一進門就拼命地朝您擠眉弄眼的﹐連一點形像都顧不上。偏您眼裡壓根兒就沒咱這種奴婢們的影兒﹐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兒也不知在想什麼軍國大事﹐彌生又哪裡敢驚擾了您的沉思﹐所以說這事也不能全怪罪在屬下頭上吧……"

"行了行了﹐不過順口說一句﹐就這麼一大車子話。"藤真皺眉道。不知是不是方纔吹了風的緣故﹐頭就有些的隱隱作痛﹐再聽相田彌生這一串兒辯白﹐更是覺得難受了。

那相田彌生也發覺了藤真的臉色不對﹐上前問起﹐聽藤真說起是有些的頭痛﹐忙輕伸手按上了藤真的太陽穴﹐亦不敢造次﹐只輕輕地揉搓著﹐見藤真沒有什麼話﹐大著膽子微微地送了些內力進去。

只覺得一股暖流融融地化開了方纔那惱人不已的頭痛﹐藤真忽然想起了什麼﹐微微擺手﹐表示自己已好得多了﹐相田彌生會意地鬆手退至一邊。

因見那屋裡燃著可供計時之用的香篆顯出辰時將盡﹐那牧紳一在外頭議事堂上的軍事會議也該到了尾聲。相田彌生雖是一萬個不願擾了藤真的冥想﹐卻仍是開口道﹕"王﹐屬下好容易混了進來﹐現下軍情緊急﹐是否容彌生在明日此時請了王駕出去﹖"

藤真苦笑了下﹐說得好聽﹐是"請"了出去﹐其實還不是淪落到了堂堂一個翔陽王﹐被稱為太陽神的藤真健司卻要屬下一個弱女子前來搭救的地步﹖想了下﹐忽問道﹕"彌生﹐方纔你幫我按摩之時十分舒適﹐你是學過醫術麼﹖"

相田彌生楞了楞﹐雖是奇怪為何藤真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問出這麼個問題﹐但仍老老實實地答道﹕"學過。小時候彥一淘氣得緊﹐再加上要練武﹐成天地這個傷那兒痛的﹐我就只有這麼一個弟弟﹐瞧他受傷就覺得心痛得緊﹐就趕著自己學了些兒。到得後來﹐彥一雖是懂事了﹐受的傷也少了﹐但那傷卻也是一次比一次來得重﹐雖有木暮大人的妙手回春﹐但總不放心﹐也就祇得一天天地努力提高自己的醫術﹐就怕哪天……"見藤真眼中燦若星辰的神采微微一黯﹐相田彌生忙住口不言。

藤真聽彌生不再說下去﹐因笑道﹕"你旦說無妨的……既然你懂醫術﹐那打通經脈對你來說也是沒有問題的了﹖"

相田彌生答道﹕"是。但那要花上比較多的時間……"

藤真沉吟道﹕"這幾日我氣息稍順﹐也曾試著要自己運功沖破那幾個被封住的大穴﹐發覺手三陽經中的手陽明、手少陽這兩處經脈皆被封死﹐運功之時每沖至這幾處穴道就是血氣翻滾難以自制﹐如不及時停止運功必至氣逆重傷。正想著若無人相助就絕無幸理﹐可巧你今兒就來了。"

相田彌生聽聞﹐便上前搭了下藤真的脈﹐凝神細看時﹐果覺藤真此刻的體虛無力正是由穴道被封﹐血氣不暢所致。偏那封住藤真穴道的手法又是刁鑽古怪之極﹐若是那神醫木暮卻還好說﹐若只以相田彌生的本事而言﹐那要直接解開那些禁制卻也是過於的強人所難。

藤真道﹕"現在我功力未復﹐你若是硬要帶我混出去﹐實在是太危險了。還是由你替我打通血脈﹐等我的功力恢復上幾成再走較有把握。"

相田彌生本還有幾分為難﹐但一想起自己方纔以侍女的身份﹐由侍女長親自帶著到這裡來﹐還是被層層刁難重重盤問﹐在這樣的戒備森嚴下要帶藤真出去實在也不太可能﹐只回道﹕"回主子的話﹐這麼個做法自是最好﹐只是這需要時間呢﹐屬下不可能每天都進來﹐也不可能留太長的時間﹐這﹐又如何是好……"

藤真沉思一刻﹐聽得門外有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一抬頭卻見牧正自打帘子進來﹐卻也不去理他﹐只顧與相田彌生說笑。

把牧本是帶笑進的屋﹐因見相田還在屋裡﹐似正與藤真談笑風生的樣子﹐那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

相田彌生見他進來﹐心裡雖是一陣的緊張﹐卻不敢顯了半點不安與敵意﹐強自保持著面上的鎮定自若﹐帶笑請了個安﹕"奴婢彌兒給主子請安。"牧盯著她瞧了好一會兒﹐見相田彌生仍是面不改色﹐忽笑道﹕"難得這婢子好膽色﹐對著朕竟是絲毫不懼﹐倒是比那些個唯唯喏喏的丫頭片子好得多。"

因問道﹕"你是新來的﹖看來藤真公子似是很喜歡你﹐這樣﹐打今兒起﹐你就留在這裡伺候吧。回頭跟你們松井侍女長說一聲兒就是了。"

相田暗喜﹐臉上卻是絲毫不露﹐只道﹕"謝主子抬愛﹐只奴婢是新進的下人﹐惟恐不懂規矩伺候不來主子……"

牧冷笑道﹕"誰要你伺候來著﹖是瞧藤真還跟你說上兩句話﹐想是有緣。叫你跟著他﹐又要你懂什麼規矩了﹐你瞧他還像個有規矩的人﹖"

見牧的神情有些古怪﹐相田也就不敢繼續矯情推辭﹐忙是應承下來﹐垂手退出了裡屋。

藤真見相田彌生出去﹐忽微微嘆了口氣道﹕"你這又算什麼﹖沒事派什麼人伺候我﹐暗地裡監視著還不夠﹐索性再安個明探好時時盯著不放麼﹖"

牧道﹕"不過是偶爾想對你好些﹐見你整天不說話﹐怕你悶著罷了。好容易才見你對旁人有說話的心﹐這才派她過來﹐又是個新進的丫頭兒﹐你不要的話就算了。"

藤真冷笑道﹕"我若是不要﹐誰知道你要怎麼收拾她﹐也罷﹐你偶爾要對我好﹐我便也偶爾對人好罷。說起來﹐上回那個惠兒﹐還真是被我所累﹐想如今她的墳上也長出草來了吧﹖"

牧被他這麼一刺﹐臉上也有些掛不住﹐殺意頓起﹕"你怎麼知道﹐是哪個狗奴才又亂嚼舌頭根子﹖可是方纔那個彌兒﹖"

藤真笑道﹕"不關她的事。你這脾氣我還看不出﹖那時節你臉上是淡淡的﹐心裡祇怕是早下定了主意要殺人了吧﹖"

牧眉頭一挑﹐似笑非笑地﹕"那你知道卻又不勸﹖"
"你自殺你自家人﹐與我何干﹖"一副挑舋的神氣。

牧聽藤真這樣說﹐倒也不氣﹐只帶了些古怪神氣地笑了笑﹐也無意和他在這事上糾纏﹐嘆道﹕"本就無干﹐就當是換你一笑也就罷了。--自家人﹗你哪天要是能忘了你是誰多好﹗--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命他們傳膳吧﹖"

藤真原正出神﹐也沒有理睬牧﹐見牧要出去﹐忽道﹕"忘了我是誰﹖那你呢﹖"
牧停下腳步﹐倚在門邊﹐回首看向藤真﹕"若你可以﹐我也可以。"

藤真的嘴角輕輕揚起﹐對牧伸出了手﹕"那就只是今天罷。我﹐只是藤真健司﹐你﹐只是牧紳一。"

牧的瞳孔迅速收縮了下﹐緩緩站直了身體﹐藤真眼中回應著﹐是一個肯定的神色。

反手帶上了門﹐房間裡的光線一下子暗了許多。緊緊摟住藤真的時候﹐牧並沒有發現﹐自己臉上的笑容裡不自覺地帶上了些苦澀。

"那﹐就只是今天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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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對事情進行的順利程度一直滿腹狐疑﹐藤真還是沒有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

現在﹐相田彌生就奉了聖旨跟在他身邊。名正言順地遣走所有的侍從﹐以金針過穴之法慢慢地疏通每一處被淤阻的血脈﹐雖然進展緩慢﹐但總算是每天都有些微的功力一點一滴地在藤真的體內凝集起來。

打通穴道此事﹐卻是極類似于開源疏流﹐累積起了沖穴的功力﹐接下來的每一次疏通都是比上一次更加的容易些﹐萬事開頭難的俗話在這個狀態下也同樣地適用。

再加上運氣也是出奇地好﹐整整七天的時間裡﹐相田彌生每次都把助他運功的時間計算得剛剛好。不多不少地正好在牧回來前的那一刻﹐結束一天的治療。更加僥倖的是﹐有一次在運功時﹐藤真曾微微亂了下心神﹐導致血氣翻滾﹐多花上了不少時間﹐也就是那一天﹐居然牧就因為前方戰況吃緊而唯一一次地沒有準時出現在藤真的面前。

這樣的好運﹐讓相田彌生也同樣地有些不安了起來﹐當第七天上﹐藤真運功完畢之時﹐便上前道﹕"主子﹐好在有了這枚寶珠之助。以它的清涼寒氣來壓制住心魔﹐使得您在運功之時可說是事半功倍﹐只用了七天的時間﹐您的功力就已恢復了八成。但眼下局勢緊張﹐是能早一刻離開就早一刻離開的是好﹐您看我們是不是……"

藤真點頭道﹕"是該走了﹐再留下去我可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情﹐翔陽的事我也放不下。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相田彌生忙躬身領命﹐因見藤真的相見歡早已不在身上﹐便取出了早先密密藏好夾帶進來的貼身短劍交到了藤真的手裡﹐笑道﹕"一路上恐有意外﹐這防身之物還請主子賞收。"

藤真掂了掂那柄閃著寒光的利器﹐知是她自幼兒隨身之物本為父母所賜﹐忙又交回了給相田﹐笑道﹕"我便是再無用﹐也不能奪了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貼身之物啊﹐我們家鄉的規矩﹐女孩的貼身利器只給心上人﹐就這一層我就絕不能收。此物你還是留著送給仙道君吧。"

相田彌生暗戀仙道彰已是幾乎到了明戀的地步﹐翔陽的眾人也偶爾拿這開開玩笑﹐這原也是無傷大雅﹐相田彌生本人也是不以為忤﹐偏這回被身為她主子的藤真健司這麼一說﹐卻是刷地變了臉色﹐雖忙著強笑掩飾﹐但這表情的變化仍是落入了藤真的眼裡。

雖不知為何﹐但此時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關注。藤真決定也就假裝著沒看見相田彌生的異樣就是。推開窗﹐仔細察看了一番﹐見埋伏下的暗哨仍是忠於職守﹐便笑對身邊的相田彌生使了個眼色。

相田會意﹐領命而去。
過不多時﹐前屋濃煙滾滾﹐竟是起了場火﹐那火頭瞬間就竄到了屋頂﹐蔓延開來。

藤真透過濃煙看去﹐只見屋外人聲鼎沸﹐紛紛忙著尋水滅火﹐又有數條人影直沖自己這邊沖來﹐顯是為救人而來。藤真冷笑了下﹐待那些人剛一靠近﹐便和相田彌生聯手擊出。只可憐了那些海南暗哨﹐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已被打得頭暈眼花﹐不知天南地北了。

順手奪過其中一人的精鋼長劍﹐略掂掂覺得份量尺寸都將就﹐藤真便順理成章地將其據為己有﹐一路上和相田彌生聯手﹐直朝後山沖去。

正施展開輕功一路疾行﹐行至一處翠竹林中之時﹐藤真猛地收住了腳﹐也不再掩飾自己的行蹤﹐帶著相田彌生一起站在了原地不動。深邃冰冷的目光掃過週圍的竹林﹐臉上掛著毫無溫度的微笑﹕"有勞皇帝陛下御駕相送了﹐藤真愧不敢當。"

眼前一花﹐牧紳一帶著神宗一郎、清田信長等一干海南高手已如神兵天降般忽然出現﹐正擋住了藤真與相田彌生的去路。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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