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全體 by 星眸竹腰

相見歡 〈13〉

牧一身戎裝﹐只站在那裡看向藤真﹐眼底似有著絲看不見的裂痕﹐瞧在藤真眼裡卻是映出了些微苦澀。

藤真冷笑道﹕"原來你早知道彌生是我的人了﹐如何﹐這游戲好玩麼﹖"
牧正色搖頭﹕"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

藤真見牧神色肅然﹐知他此時心中也是別有滋味﹐倒也說不出別的什麼。要怪也只能怪他生在帝王家﹐二人是有緣無分罷了﹐暗暗嘆息著﹐手裡卻毫不含糊﹐長劍一抖直向牧的門面刺去﹐一邊早有神宗一郎與清田信長上前接住﹐牧卻只一旁觀戰。

眼瞧著藤真陷入苦戰﹐相田彌生亦自拔劍相助﹐飛撲上前﹐人未至時﹐左手輕揚﹐只見一叢寒光如雨挾一陣銳響﹐頓時就將神宗一郎與清田信長一同籠罩其中。

聽得那陣銳響﹐藤真自然知曉是相田彌生施放出她的成名絕技寒水芒刺﹐忙閃在一邊﹐這麼一頓的工夫﹐正與後至的相田彌生和在一處﹐也不耽擱﹐兩人聯手攻向牧。

牧雖沒有準備﹐但他的武功卻仍讓他得以全身而退﹐也無心再想旁的事﹐一直按在劍柄上的手早已自覺地拔出了長劍﹐一式"子規啼月"反向藤真相田二人攻去。

劍芒上閃爍著紅光﹐這分明是藤真的佩劍--相見歡﹗

相田識得厲害﹐不敢正面相格﹐忙低頭一閃﹐雖是閃過了牧的劍勢﹐卻也使他兩人攻向牧的招式無功而返。眼角卻又瞟見已是打落了所有寒水芒刺的神宗一郎及清田信長正做勢要圍將過來﹐忙伸手將藤真推離戰圈﹕"主子您快走。"

藤真猝不及防地就被相田推出了戰圈﹐見海南的劍士出手阻攔﹐冷笑了聲揮劍刺倒了兩個﹐其餘的也全被藤真的氣勢壓住﹐這才得空看向相田﹐見她幾乎是不要命地出手阻攔住牧等三人﹐怒斥道﹕"你瘋了﹗"說話間又出劍架開復又圍了上來的劍士的攻擊。

相田雖是情況岌岌可危﹐仍勉強答道﹕"主子快走﹐彌生死不足惜﹐莫為彌生一人生死誤了大事。"激戰之中﹐相田頭髮飛散﹐哪還有半分與彩子齊名的軍中女紅妝的樣子﹐身上已是帶傷﹐狀似瘋狂地與那兩大高手纏斗著﹐牧原想親自出手攔下藤真﹐卻也被相田彌生不要命地拉進了混戰之中。

藤真此時亦見勢不妙﹐心中雖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離開﹐但為顧全大局﹐卻也不得不走﹐低聲道﹕"彌生你自己多加小心……"只說得這半句﹐就自己住了口﹐情知自己這一去相田彌生是絕無幸理﹐手緊緊地握成拳﹐指甲亦深陷入掌心﹐不再多說半句﹐使出全部功力沖開了海南劍士的包圍圈﹐決然地轉身而去。

身後聽得相田彌生的叫聲﹕"主子放心﹐彌生必定會讓海南的人好好瞧瞧我們翔陽女將的志氣﹗"隨著她叫聲傳來的是一聲金屬斷裂的脆響。

這種聲音藤真再熟悉也沒有了﹐正是他自己的相見歡多少次在戰場之上削斷敵人的兵刃之時那令他無比愉悅的聲音。但今天﹐這劍削斷的﹐卻是對他忠心耿耿的屬下的兵刃﹗

當最後一聲女人的慘叫聲從極遠處傳來之時﹐藤真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下﹐雖還身在危機四伏的海南地界﹐卻是一步也走不動﹐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猛烈地喘著氣。

汗水一顆顆地滴在了地上﹐藤真只管緊咬著牙﹐連一絲殷紅的血絲沿著自己的脣角流了下來都沒有發覺。好容易才定下了神﹐藤真分辨下方位﹐忙閃身向軍營方向奔去。

狠狠地咬著牙﹕"牧紳一﹐我與你勢不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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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死相田彌生不論是對於牧﹐神還是清田來說﹐都只不過是小菜一碟﹐費不了什麼事﹐更何況是三人聯手﹖卻硬是耗上了忒多的工夫。

把深深沒入相田彌生胸口中的長劍拔出﹐牧並不理會清田急匆匆地下令四處搜尋緝拿藤真的舉動﹐只管接過了神在一旁遞來的白巾﹐仔仔細細地擦著劍鋒。陽光下﹐那飲了鮮血的相見歡益發閃動著妖異的靈光。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隨口吩咐道﹕"這女子忠貞可嘉﹐傳令將她的屍體送回翔陽吧。"

神滿口應下﹐卻並沒什麼舉動﹐只顧瞧著那劍暗暗皺眉﹐心裡有話卻不好直說﹐因笑道﹕"皇上﹐臣聽聞此劍曾飲萬人血﹐殺氣過盛﹐不符王道之理﹐不宜君王所佩﹐求皇上將此神兵轉賜于臣﹐使臣得以仗劍為皇上掃平叛逆。"

瞥了神一眼﹐牧且不說話﹐只默默地將劍回入鞘內﹐仍是佩于自己身上﹐道﹕"朕知你是一片赤誠﹐所以你說這番話﹐倒也不怪你。但要知眼下大戰當前﹐治亂世當用重典﹐平亂軍亦可用凶器。非常事用非常法﹐又何需顧此小節﹖此劍佩之無妨。你是治國之材﹐但這用兵平亂之法﹐你還得多和澤北學上些兒。"

神低頭聽著﹐卻見牧的手有意無意地輕撫著劍柄﹐暗自嘆氣﹐卻只笑回道﹕"是﹐皇上聖明﹐這番道理﹐為臣的卻是想不到。就像臣就絕料不到皇上敢於也捨得放走那翔陽王。"

牧臉色一沉﹕"你知道﹖"

神笑回道﹕"臣現在才想通的。開始時想不通您定下的這計為何定要在藤真身上使﹐也想不通為何您要派了那麼多人對他嚴加看守﹐原來卻是這麼個理。"

眼中寒光閃動﹐牧冷然道﹕"你倒說說看﹐這又是個什麼理﹖"

神也不管邊兒上清田拼命殺雞抹脖子地做著手勢﹐只越發地恭敬﹕"翔陽起自南蠻之地﹐依俗領主長期不歸者則失其位﹐有能者即可取而代之。您是愛材之人﹐怕是不願殺他﹐翔陽另立新主﹐又對我軍毫無好處﹐不如放了他去﹐倒可使我海南得利。兵法有雲﹕虛則實之﹐實則虛之。用兵之道﹐貴在變幻莫測﹐為人之不敢為﹐想人之不敢想﹐方能出奇致勝。皇上天縱聖明﹐神機妙算﹐又豈是臣能看得懂的﹖"

牧楞了下﹐忽望著神大笑道﹕"朕有此良臣﹐何愁翔陽不滅﹖"

神亦笑了起來﹐倒弄得清田信長一臉的莫名其妙﹕好好兒的﹐一會兒聲色俱厲﹐眼瞧著龍顏震怒﹔一會兒卻又說什麼兵法來﹐什麼虛虛實實的﹐倒似坊間藝人講起相聲的樣子。

牧仍只是笑﹐只是越笑越是覺得累。
原來笑這件事﹐做多了﹐一樣會累的。
許是不累﹐只是心累了。
留得住人留不住心﹐那還不是萬事皆休。
與其如此﹐倒是老老實實地為手中這萬里山河打算是好。

一恨身在帝王家﹐再恨相逢晚。三恨參商永不見﹐恨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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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陽這頭﹐雖然早已答應下了一月之期﹐花形透那頭卻是遲遲沒有什麼動靜﹐仙道和流川也不再催﹐只由得他去﹐只是仙道每天留在軍中的時間破天荒地多了起來﹐右軍裡也有些調動﹐舊日陵南屬下舊部將領幾日間濟濟一堂。

這一天﹐已是滿了整整一月。眼見著日過中天﹐再也不能繼續拖下去﹐花形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傳了令下去召集眾將領于議事廳集會。

金鼓擂動﹐通翔陽全軍上下又有哪個膽敢怠慢﹐不一會兒工夫就把個議事廳擠得滿滿噹噹﹐除了當值巡城的安田靖春與植草智之二將之外﹐大凡是在軍中略有個名份的將領都來了個一位不漏﹐負責清點人數的相田彥一早已輕聲回報了花形人已來齊﹐偏他還是一副在等人的樣子﹐臉上那個不緊不慢的﹐可不急死了人。

藤真失蹤已經有一月之久﹐翔陽上下的軍心浮動早已不是花形透他砍下幾顆亂說話的腦袋就可以壓得下去的。雖然嘴上不說﹐可是眾人心裡可都有杆稱在﹐大家都不是瞎子﹐情勢也全看得出﹐見這架勢﹐心裡也自有些忐忑不安。

這天也沒什麼事﹐忽然就召集了這麼多人來﹐再加上這廳外又是重兵把守著﹐瞧這劍拔弩張的樣子﹐祇怕為著的就是藤真的事情。藤真不在﹐若有了什麼以外﹐眼下就要立第二個翔陽王﹐依著現眼下的勢力權位﹐除了他花形透祇怕也沒其他的人選。但翔陽上下聽慣了藤真的發號施令﹐就算是花形﹐他要是上臺也不可能做到使眾人一概拜服。這麼看來﹐今日若不是為著此事便好﹐若真的不幸言中﹐花形若想要強行登位﹐必會有許多將領不服。再者說藤真又是失蹤得不明不白﹐難保不會有人懷疑到他花形透的頭上﹐說是為著這個位子﹐謀害了眾人擁戴的王﹐那這個亂子可就大了去﹐祇怕鬧將起來﹐這個地方﹐還不是血流成河這麼簡單了。旁人暫且不論﹐想那流川楓自小的就與藤真同門學藝又一向是藤真的心腹愛將﹐常年帶在身邊﹐他偏還生就是個冷面冷心﹐一旦定下主意便是六親不認的性子﹐這要是真動起手來﹐再加上那與其情厚異常的仙道彰之助﹐可是好一番大戰。這節骨眼上﹐要站在什麼樣的立場上﹐是最關鍵的一點﹐先別說站在哪邊可能會影響到日後的前程仕途什麼的﹐要緊的是﹐這立場問題可是性命攸關﹗

在這個火燒眉毛的時候﹐大家也全忘了什麼肅靜沉默﹐個個交頭接耳起來﹐整個大廳裡一片嚶嚶嗡嗡的議論聲﹐倒是與此事最切身相關的流川仙道花形他們全沒什麼特別的表現。花形仍是一副在等什麼的樣子﹐流川更是一如既往地公然在議事之時偷懶打磕睡﹐仙道也還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德性﹐只管讓流川靠著﹐不讓他睡得滑倒在地上﹐順便笑笑地瞧著這有些亂了的人群﹐一副胸有成竹之貌。

忽然從一個角落裡傳出了個聲音﹕"花形﹐今天的事你就直說了吧。到底你想做什麼也不必這麼遮遮掩掩的﹐我看﹐這麼些天來﹐大家也都是心裡有數了。你叫了大家來﹐是為了王失蹤的事吧﹖現在你是主帥﹐你究竟想這麼處理﹐大家開誠佈公地說個明白﹗"

整個亂轟轟的大廳瞬間就全靜了下來﹐花形的臉色也顯得份外的難看﹐騰地站起﹐看向左側的角落。

坐在最後面的崛田德男見眾人的目光刷地一聲就全聚到了他的臉上﹐反射性地就回頭看﹐發現身後空無一人﹐而大家的目光還是聚集在自己身上﹐不由自主地覺得有些心虛﹐忙開口分辨道﹕"不是我。"

"不是你還是誰﹖"這崛田德男本是三井的同窗好友﹐一見氣氛不對﹐三井忙開口打岔替他解圍﹕"知道你新交了個漂亮姑娘﹐好容易才約了人出來﹐忽然開會怕時間拖長了人姑娘等不及事兒黃了對吧﹖放心放心﹐再怎麼著咱花形大帥念著你老大無妻怪可憐見的﹐也會放了你出去﹐斷誤不了你的好事的。"聽到此處﹐宮城先一個掌不住笑了起來﹐眾人的笑聲一起﹐那崛田德男的臉頓時紅得豬肝一般﹐支支吾吾地﹕"小三﹐你……我……我哪有……明明約得明天晚上……不……我是說剛纔真不是我講的……我……"瞧他那急的樣子﹐花形的臉色也和緩得多﹐慢慢坐了回去。卻見宮城止了笑﹐拉開彩子正暗暗扯著他的衣角阻攔的手﹐大聲道﹕"剛纔的話是我說的﹐小三你急著替他撇清做什麼﹖花形﹐我們都是明白人﹐還是把事情挑明瞭說吧﹐藤真現在究竟在哪裡﹐就算他出了什麼事﹐你也不該在繼續瞞著我們大家了。"

一句話出口﹐大廳裡剛緩和了些的氣氛又莫名地緊張了起來。花形再次站起﹐直直地朝宮城走去。在場的人中有不少都不由自主將自己的目光偷偷轉向了流川與仙道二人﹐見他二人仍是一開始時的樣子﹐並無一絲的異樣﹐仙道還是看戲似地瞧著這一切﹐也不禁有些奇怪﹐說難道這二人竟是如此的胸有成竹﹖多想也無用﹐瞧花形和宮城的樣子﹐眾人忙上去攔在了中間﹐彩子拖著宮城往後退﹐木暮也全忘了自己還在為三井方纔"奮不顧身"的行為而生氣﹐上前攔著花形……

但這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勞的﹐這二人還是面對面地站在了一起。雖是被花形仗著身高的優勢居高臨下地瞪視著﹐宮城的氣勢卻是一點未減﹐冷道﹕"都這時候了﹐你還拿不定主意麼﹖"

事已至此﹐再拖下去也是無益﹐花形在與宮城互不相讓地瞪視了一刻之後﹐終於下定了決心﹐深深地吸了口氣﹐道﹕"好﹐那我就這麼跟諸位說了吧。王他……"

整個大廳裡靜得連時間都要凝固住了一般﹐花形說出的每一個字大家都聽得清清楚楚﹐一種奇怪的緊張氣息在隱隱地蔓延著。

忽然門外傳來了陣眾人極其熟悉的溫和話語﹕"他﹖他怎麼了﹖"

眾人又驚又喜﹐忙轉頭看時﹐見藤真正推門緩步入內﹐一身月白長衫已染上了些許塵埃﹐臉上微露倦意﹐一望便知他是一路兼程地趕回﹐連衣服都沒換就直接過來﹐卻正好趕上了這個要緊的時候。

理所當然地越過正行禮的眾人﹐藤真直接走向花形方纔坐著的那個位置﹐眼角瞥見因被睡得死死的流川倚住而不得不坐著﹐從而在所有肅立的將領中顯得格外礙眼的仙道﹐又多看了一眼。而仙道彰也顯然是覺察出了什麼不對﹐忙討饒般地露出了笑﹐藤真卻只裝作不見﹐仍是直接往上走去。

剛一坐定﹐藤真掃了眾人一眼﹐冷道﹕"我原本是極放心地將這翔陽的事務交與花形﹐而今這麼一看﹐花形這差當得可確是不好。"聽藤真那冷冰冰的口氣﹐眾人便覺有些什麼不對勁﹐花形也忙起身垂手領罪。藤真冷哼了下﹐繼續道﹕"我才去了這麼幾日﹐這規矩還有沒有了﹗這睡熟了的也就罷﹐但明明神智清醒著的人也不記得到底誰才是翔陽的王麼﹖"這邊說著話﹐眼卻斜向一邊的仙道。

翔陽畢竟是起自草莽﹐連戰連捷才有今日﹐馬上得的疆土﹐那天子家的規矩也還沒有那麼快就立起來。偏仙道從來便是個佻脫散漫人﹐再加上藤真自己一向又是個不拘小節﹐慣常最是隨和任性的﹐於是名為君臣卻一向也沒有什麼規矩可說﹐不行禮就不行禮﹐往日裡比這還要亂來百倍的也不是沒有經過﹐但今日就為著這麼點子事發作起來﹐偏這要論起來還真是仙道的不是﹐仙道只能苦笑不答﹐而眾人也不知如何分解﹐這場面一時間竟是僵住﹐大家都只瞧藤真和仙道大眼瞪小眼地干楞著。

"……仙道﹐我該怎麼處置你才好﹖"藤真的聲音聽在人耳裡便只覺得陰冷。
仙道除了苦笑還是只能苦笑﹐天知道藤真為了什麼突然和他過不去﹕"屬下……"

"藤真﹐你回來了﹖"流川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一直緊張著的眾人這才松了口氣。按說著流川見王不拜﹐甚至還直呼王的名諱﹐這可比仙道的"罪名"又重上幾分﹐可這流川一向的被藤真視之如弟﹐藤真是斷不至於為這點小事將他如何如何處置了的。既不會處置他﹐那比他犯的錯還小的仙道自然也是無從罰起。

流川也自然知道這點﹐他本是想著今日花形透登位必然有人不服﹐祇怕一陣內亂是免不了的﹐雖是合著眼﹐卻早早兒戒備著的﹐後來聽得藤真進來﹐想他的及時趕回總算是沒有讓今日的議事廳裡血流成河

心裡一塊大石落地﹐想今日之事已是了了﹐心下安適之下再加上他一向和藤真隨意慣了﹐也懶得起身﹐只倚在仙道身上補昨兒夜通宵計議大事的那一覺﹐到他發現氣氛不對﹐藤真似乎是特意兒地要與仙道彰過不去之時﹐已是來不及阻攔﹐祇得拿定主意﹐就仗著平日裡與藤真的情誼這麼插上一杠子攪攪局﹐至不濟便和仙道一同領罰便是。

果然藤真只搖頭笑笑﹐揮手道﹕"罷了罷了﹐說到頭你們這毛病還不是我自己給慣出來的﹐今兒就算了﹐下次再也不可如此了。"

仙道暗暗吐了下舌頭﹐與流川二人一齊站起答應下來。藤真正要再吩咐什麼﹐忽聽遠處金鑼擂動﹐知是海南軍又有異動﹐忙叫人出去查看時﹐卻見已有兵士回報導﹐領命巡城的植草智之已到了外頭聽候召見。藤真令他進來一問才知﹐海南那邊這回卻並非是要發動什麼攻勢﹐只是派兵送回了相田彌生的屍體。

見了相田彌生的屍體的時候﹐藤真雖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還是禁不住微微紅了眼眶﹐相田彥一見了姐姐﹐再想想平日裡相田彌生的好﹐更是忍不住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但一想到藤真還在身邊﹐忙收了聲﹐低低地抽泣著。

藤真也只是稍微分了下神﹐隨即拍了拍相田彥一的肩頭表示安慰﹐隨口吩咐道﹕"彥一﹐你這就為你姐姐料理後事去吧。木暮﹐勞你在旁幫著照料些兒﹐花費上切不可省了﹐一概動用銀兩隻從我帳上領就是。彩子辛苦些﹐彌生姑娘的差事由你兼上。"又深深地看了相田彌生一眼﹐嘆道﹕"我也累了﹐今天就這樣﹐大家也都散了吧。花形﹐你跟我來一下。"

目送藤真與花形出去﹐眾人也各自散去﹐木暮也早一溜煙地掇了相田彥一同去料理喪事。一個諾大的議事廳裡就只剩下了仙道與流川二人。

呆立了一會兒﹐見人走得差不多了﹐仙道才笑道﹕"剛纔的事﹐謝謝了。"
流川斜了他一眼﹕"謝謝﹖"

仙道﹕"你還當我不知道麼﹐總之是謝謝。"見流川的嘴動了動﹐仙道自動接了下去﹕"白痴。"正好剛與流川說出的話同時出口﹐見流川微微有些獃滯的表情﹐仙道一臉得意地笑了起來。

流川﹕"無聊。"抬腳就往外走﹐才走了一步又停下﹐頭也不回地﹕"你還要去相田那裡。"是肯定的語氣。

仙道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卻早凝住了﹕"是。我這兒還有件東西要還她。"

流川點了點頭﹐繼續走了出去。而他身後的仙道也沒停下﹐隨即也走了出去﹐卻是另一條道﹐直通往有著做法事的誦經聲傳來的方向。

不知怎的﹐只覺得由海南回來的藤真﹐很危險。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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