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外頭有個小子帶著不少手下說是來投靠咱們曉烽莊﹐咱們是不是該馬上讓他們進來﹖"
"問了那帶頭的是什麼人了麼﹖"被稱為老大的人正從胯下那神駿無比正滴滴灑著血也似的汗珠的駿馬上飛身而下﹐順手將丟給一旁候著的馬夫﹕"江南就比不得那大草原上可以讓這畜生撒歡兒跑﹐只能這麼著山上山下地跑個來回﹗我這馬可是萬金難求的汗血寶馬﹐只該在戰場上縱情奔馳﹐跟我蜷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真他娘委屈了它。"惋惜地拍拍馬頭﹐回頭看向那回報之人﹕"他們有多少人馬﹖"
"不到三千。穿的都是翔陽軍的服色﹐帶頭的人據說很像是翔陽軍中的那個仙道彰。"
"仙道彰﹖翔陽的大將﹐怎麼會到了這裡。我們把著這裡的海運咽喉﹐那翔陽王早就想滅了我們﹐莫不是想來個詐降再裡應外合一舉攻破這曉烽莊﹖"另一手下插嘴道。
那老大的臉色陰沉著﹐習慣性地握著拳頭﹐骨節摩擦時發出了一陣叫人從心底裡起不舒服的咯咯聲﹕"這回咱先別光尋思著找架打。他仙道彰手裡區區兩三千人馬還不在我鐵男的眼裡﹐我這就出去會會他﹗還是真來投誠的﹐倒也多個幫手。"往馬的後臀上重重一拍﹐那馬吃痛大聲嘶叫了起來﹐鐵男大笑道﹕"你叫什麼﹐看樣子很快就有戰打了﹐到時候包你跑個痛快﹗"
"你就是翔陽的仙道﹖"從列隊警戒著的莊勇中騎馬而出﹐名為莊勇﹐可是能在海南翔陽兩股勢力中保住曉烽莊勢力﹐還成為雙方都競相招安的對象﹐這些人個個都是身經百戰﹐比起海南翔陽的正規軍可也是差不到那裡去。打量著仙道帶來的士兵﹐鐵男卻忍不住暗暗喝了一聲彩。好一個翔陽的仙道﹐果然不愧為翔陽有數的良將﹗他手下的士兵雖經苦戰﹐個個疲憊不堪還有不少身上帶傷﹐但光是軍容嚴整紀律嚴明這點就不可小視﹐這要是真能收了他們那可真會是一股不折不扣的生力軍。雖然是殘兵一隊﹐但真跟他們打起來﹐要贏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這邊鐵男不停在心裡打著算盤﹐那邊仙道已是朗聲道﹕"在下仙道彰﹐身逢亂世﹐無家可歸無國可依﹐聞莊主素以仁義名聞天下﹐今願率眾相投﹗"鐵男不耐地皺眉﹕"你掉什麼書袋子﹐真他媽的酸﹗老子聽不懂那個﹗"
仙道微笑了下﹐傳言果然不虛﹐儘管時常開倉分糧接濟貧苦贏得了個豪俠名兒﹐這曉烽莊自莊主以下還是不脫土匪習氣﹐這樣更好。便入鄉隨俗起來﹐笑道﹕"兄弟仙道彰﹐聽說這裡有不少英雄好漢過得好自在日子﹐特地前來投靠﹐望大哥不棄收容﹗"言畢當即下馬行禮﹐鐵男哈哈大笑亦棄馬搶上一步扶住仙道﹕"好兄弟﹐咱們這裡什麼時候拒過來投的英雄豪傑﹖來的就是一家弟兄﹗來﹗聚義廳上擺酒﹐我為仙道兄弟接風洗塵﹗"
一直跟在身邊的貼身護衛上前一步﹕"大哥﹐那仙道哥帶來的人馬要如何安置﹖"
鐵男順便揮了揮手﹕"既然來了就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只管分派進各護莊隊中去﹐且令他們好生休整一段時間再說﹗今日莊中來了新兄弟﹐這是大喜﹐吩咐廚下殺豬宰羊﹐都別給老子省錢﹐只管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仙道兄弟﹐這麼安排好麼﹖"
你不是一句話下去都把事情全安排好了﹐還順手把人家的勢力化得一干二淨了麼﹖
仙道不假思索地朗聲笑道﹕"好﹐當然好﹗大哥的安排最是妥當不過﹐兄弟只有佩服的份兒﹗"雖然是客套話﹐但這份兒佩服倒的的確確是一點摻假都沒有的。
於是兩人攜手一道入莊﹐當夜曉烽莊裡燈火通明大開宴席﹐也不知放倒了多少都肥豬壯羊﹐斟幹了多少壇佳釀烈酒。
當然那一夜的歡慶只能是一時之樂﹐從次日起就按著鐵男的吩咐將仙道帶來的兵士分插進曉烽莊原有的莊勇隊伍之中﹐雖是可惜了他們常年累月煉出的鐵般的軍紀與團隊性﹐但不怕一萬隻怕萬一﹐這樣的安排還是最最安全的。仙道也沒閑著﹐但也不是練兵領軍之類的"小事"﹐鐵男另有"大事"相邀。
而鐵男所謂大事﹐其實就是閑聊。說是一見如故知己難得﹐從入莊以來仙道就一直被鐵男拉住從天下形勢談到塞外風光﹐又從鐵男那匹汗血寶馬說到西域煉出的精鋼短刃﹐說到興頭上﹐鐵男還甚至取出了一柄價值千金上面還鑲嵌了指頭大碧色貓眼石的鋒利短劍相贈。看著那隱約閃動著精光的寶石﹐仙道心中忽然微微一沉。
這是藤真那眼睛的顏色﹐那人眼中偶爾閃現的精光可不就寶石似也耀眼﹖那藤真可不是個在臥榻之側尚容他人酣眠之人﹐別人可能閑著﹐他可絕對不會。
跟鐵男這段時間的相處﹐知他雖是對自己還存著猜忌疑慮之心﹐但最終還是將自己當作了知己兄弟﹐無話不說無事不談﹐除了尚不敢讓他領兵之外﹐真可算是坦誠相待﹐言無不聽計無不從。當初選了這條路走就是想著要取而代之﹐佔山為王﹐再看准形勢擴充力量﹐在海南翔陽雙方的亂戰中站穩腳跟﹐待得將來亂中得勢﹐進則可如當日翔陽之興般逐鹿中原一窺神器﹐退亦可擁兵自重佔地為王或投誠或自立兩無不可﹐萬不得也可自海上從容退去王法難管天網不收。但這麼些天下來﹐也就漸漸地打消了這些念頭﹐雖然這曉烽莊還是不折不扣的土匪窩一個﹐但弟兄們間那樣的赤子之心那樣的真誠無偽以及那樣的一視同仁正是日益發展壯大的翔陽所逐漸失去的東西。就像﹐一家人一樣。上次有這種感覺﹐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也許親情這種東西是真的可以打消人的銳氣的﹐這時候的仙道的神經也就象被忽然放松了的繃緊弓弦一樣﹐一下子鬆弛了下來。曾經的計劃曾經的想法也儘量地丟在了腦後。但這塊貓眼叫他不得不想起了藤真﹐也不得不面對翔陽軍隨時可能前來圍剿的現實。只不過﹐原本的計劃中﹐就是要趁著翔陽軍大軍來剿讓那鐵男陷於亂軍之中再以自己的能力﹐以及自己帶來並分散在各莊勇中的親信士兵來造聲勢﹐然後順理成章地接收曉烽莊﹐重新開始爭霸的道路。現在﹐這個計劃怕是要改變了﹐拋開他仙道對曉烽莊日益產生的感情不說﹐這莊子眼下就庇護著近萬的平民百姓在這亂世裡安居樂業﹐雖然對於他來說談什麼救人于水火之中很有些可笑﹐但那好歹也算個理由。說了這麼一大堆﹐簡單地歸納為一句也就是說﹐仙道彰﹐要決定幫助鐵男守住這片地方了。
拿定了主意﹐正玩弄著掌中利刃的仙道漫不經心地﹕"我說鐵男﹐我看﹐現在我們有必要在莊子週圍多安插些人馬守衛了﹐嗯﹐上次你提到的海南大軍來襲之時派上用場的機括什麼的﹐也該好好地修理一番﹐保不齊什麼時候又該要用上它們﹐與其臨時抱佛腳﹐倒不如現在好好兒拾掇拾掇﹐倒比到時候再火燒眉毛地趕工來得好。"
還在遙想著塞外風情的鐵男啪地一掌重重拍在仙道肩上﹕"你小子不是聽到什麼風聲了吧﹖"
仙道嘴裡正含著一片不知名目的果實﹐酸得他緊皺著眉頭﹐又被鐵男這麼用力一拍﹐"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氣﹐露出了口整齊的白牙﹐因笑道﹕"我鼻子靈﹐聞得到味兒。"
鐵男抬眼道﹕"什麼味﹖酸味﹖小子﹐這果子是外國運來的﹐酸得死人﹐從沒人空口吃它﹐只不過看它有股子特別的清氣才當果子擺了上來。你倒好﹐直接往嘴裡塞﹐看不酸掉你那口好牙。"
仙道卻笑道﹕"著啊﹗正是酸味。五行之中東方屬木﹐其味酸﹐其色青。翔陽尚青﹐早定下了這青色為國色﹐我看﹐你是該防著些了。"
鐵男又看了他一眼﹕"祇怕是抓你來的。"
仙道只顧又切下一片那果子往嘴裡放﹕"其實這果子雖酸﹐但也別有一番風味﹐與我們這裡的果子大大不同--你儘可把我交出去﹐只不過﹐我可不認為翔陽會因此退兵--你要不要也來一片﹖"
鐵男推開仙道遞過果片的手﹐皺眉道﹕"酸死人的東西你自己吃去。--我也這麼想﹐這麼個好借口﹐換了是我也不會錯過。我聽說海南的援軍來了不少﹐怕是要開始大會戰了﹐咱們這眼中釘又現把著海運﹐更是要惹人厭。翔陽若能平了這裡﹐糧道餉道自然會暢通無阻﹐對海南用兵也更容易些。這麼看﹐我就算把你切片零碎送去人家也是不肯退卻。這機關真是要馬上動手修了--呸﹗都跟你說我不吃了﹐還硬往我嘴裡塞﹐酸死了﹗"
幸而機關修復得及時﹐總算是派上了大用場﹐翔陽趁夜來襲的軍隊被擋在了莊外﹐一陣陣的箭雨槍林也讓翔陽折了不少兵馬。但畢竟是在對海南的戰鬥中使用過的老伎倆﹐這機關之技又是翔陽慣用的招數﹐早早兒收集齊全了資料的翔陽軍並不是毫無準備的﹐這邊曉烽莊使了機關暗器那頭翔陽也不弱﹐只在最開始時中了幾招﹐馬上就鳴金收兵的結果是保住了幾乎全部主力軍團﹐那些先頭部隊的損失也就被自動地忽略不計了。
再次發起進攻的時候﹐翔陽派出的軍團就不尋常﹐身上披了由浸透了桐油的藤條編成的厚實披甲的腱牛被點燃了尾巴﹐一開閘就不要命地往前沖。尋常箭雨傷不著﹐普通槍尖扎不透﹐除了落在陷阱裡的無法可想也不必救援外﹐大部份的"先鋒敢死隊"安全沖過了機關密佈的地域﹐而大批翔陽士兵也就輕輕鬆松地通過了曉烽莊的外圍防線。
正守在莊內的仙道接到消息的時候就笑道﹕"這來將必是翔陽的相田彥一﹐除了他﹐天下也沒有第二個人會收集了這麼多看似無用的資料﹐卻又在關鍵的時候起了大用。居然連上次擊退海南軍用依賴的機關都知道﹐還事先做了準備﹐嘖﹐厲害。"看來﹐呵呵……藤真沒有因為別的什麼人的關係而不信任他。彌生﹐你的在天之靈也該安心了﹖仙道微笑著﹐看向鐵男﹐旁人看過去只道這仙道彰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由得大為佩服﹐倒也不知道他想的是什麼別的東西。
鐵男卻是摩拳擦掌﹕"一天到晚縮在這地方﹐老子早就憋不住想要打仗了﹐送上門的肥肉怎麼可以不吃﹐仙道兄弟你且寬坐﹐我去收拾了這傢伙就來。"仙道的眼神黯淡了些﹐臉上的神情接連微微變了幾變﹕"鐵男﹐還是我去吧。我……"
鐵男用力將他按在了座位上﹕"你去的話﹐倒象是在為難你。反正自家兄弟﹐你的事情哥哥幫你了﹗你只管坐著。"當下就提起他那柄精鋼寶刀大踏步走了出去﹐仙道攔之不及加上身在客席﹐主人家不加邀請也不便出戰便只能坐等消息﹐一邊吃著茶一邊也暗暗地為相田彥一操起心來。鐵男的那把刀可不是吃素的﹗
昔有關羽關雲長溫酒斬華雄故事﹐看來今日鐵男也大有可能步上關二爺的後塵一番﹐聽得外頭震天動地喧天鑼鼓以及一片老大萬歲的吼聲仙道的心越發地往下沉。彥一﹐真的還是被自己連累了嗎﹖也許當初不該那樣的。
外間的歡呼聲再次響亮起來的時候﹐仙道站了起來﹐不一時果見鐵男大步流星地走入了廳內﹐臉色陰晴不定﹐在廳內不停地地走來走去。
仙道見他神色有異﹐也不馬上追問﹐只又坐下吃他的茶﹐極品的安溪鐵觀音﹐剛纔怎麼就沒喝出來呢﹐果真成了牛飲了﹐嘖﹐蹧蹋東西。見鐵男在繞到第五十一個圈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仙道搶在他前面開口問道﹕"鐵男﹐對方來將可是矮小年幼武功不高﹐你一出手就打敗他了﹖"
鐵男道﹕"可不是﹐仙道你小子猜得真准。不過﹐這種人真是勝之不武﹐老子也就沒為難他﹐祇想廢了他就算了……"聲音越來越小﹐表情也越來越奇怪。
仙道放下了手裡的茶杯﹐笑道﹕"然後呢﹖"看鐵男的神色﹐這裡頭肯定還有什麼別的花樣。
"然後……"鐵男的表情忽然憤怒了起來﹕"翔陽軍中另一個傢伙出來礙事﹗可惡……"
仙道微微一驚﹕"你沒收拾了他。應該在第一聲歡呼聲後他才出來的﹐依你的武功﹐就算是翔陽王親自出馬﹐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你敗回的……"
鐵男粗魯地打斷了仙道的驚異﹕"你他媽的別胡說八道﹐哪個兔崽子告訴你老子敗了﹗不過是老子不想打了--真是這樣的﹐不想跟他打而已--總之老子不可能輸給那小子﹗"
仙道正自疑惑﹐忽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剛還在玩的短劍﹐恍然大悟﹕"西域﹐你曾說過你是從西域來﹐為找一個人才到得這裡﹐後來看看沒指望找著他了才在這裡佔地為王……我倒知道有一個人曾經去過西域一段很長的時間--你跟三井壽很熟嗎﹖"
鐵男沖過去抓住仙道的衣領﹐直直對上仙道那笑意不減的眼睛﹐半晌﹐忽無力地放開了仙道﹕"不錯﹐我認識他﹐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候他受了很重的傷武功幾乎全失﹐我在西域當我的強盜﹐就這麼正好遇上了。我收留他醫好他的傷﹐他也感激﹐就留了下來加入了我們。本來我們的強盜日子過得好好兒的﹐偏他有一日興起非要搶軍備﹐東西搶來了﹐他卻說他是個天生的軍人﹐不能在強盜窩裡過一輩子﹐第二天就悄悄地走了--他媽的﹐強盜有什麼不好的﹐天生的軍人﹖老子還是個天生的強盜呢﹗"
仙道心底隱藏著的一根線頭忽地被輕輕扯動了下。三井﹐其實和那個人也是一樣的吧﹐一樣是為戰而生的人。要依著自己的性子﹐若沒有那身上重得要死的責任﹐還是寧願在這江南水鄉找個小河小溪在旁邊住下去﹐安安生生做個漁翁﹐一壺酒﹐一葉舟﹐在江上漂著唱著﹐就這麼過了一輩子。但就算真能過上這種日子﹐這樣的生活﹐那個人是不會肯陪的﹐就是他勉強地願意也只會悶死他了吧。唉……就像那三井﹐當強盜的日子雖然也可以常常打上幾場﹐但那不是戰爭。強盜的日子﹐只會讓他墮落發而已。不由得對鐵男起了分同病相憐之感﹕"你那麼辛苦找他﹐然後呢﹖"
"看看他好不好﹐然後騎上我的馬回西域當我的強盜﹗"鐵男忽然微笑起來﹕"看樣子他過得挺不錯的。比過去把頭髮散開當強盜的樣子精神多了﹐還是這個樣子比較適合他。"
仙道苦笑道﹕"那現在你要怎麼做﹖"
鐵男搖頭道﹕"而且﹐這麼多的兄弟這麼多的老百姓﹐我也不能撒手不管。"用力拍著仙道的肩膀﹕"你不是我的兄弟嗎﹖我總不能把你交出去吧﹖"
正做了個鬼臉的仙道忽然覺得眼睛有些不太舒服﹐趁機用力眨了眨眼睛﹕"我可以去當海南的大將啊。"
鐵男笑道﹕"我不想走了﹐我想就在近處好好看這個吸引著他的戰場到底是個什麼樣子。而且﹐我也真想知道和他打仗是個什麼味道……你去當海南的大將﹖那你和以前那些舊相識可就有得打了﹗"
仙道深深地看著鐵男﹐卻笑個不住﹕"打仗﹖這是真是……呵呵……太有趣了……"
這場仗果然打得有趣至極﹐雙方全無大戰﹐只派了兵士相互罵陣﹐每日的小規模衝突也不下十起﹐但曉烽莊只管緊閉寨門依地勢堅守不出﹐翔陽那邊也不動用攻堅器械發起強攻。
要問主將﹐鐵男說﹕"老子有糧﹗他們還要對付海南﹐耗不了多久﹗"三井說﹕"睏死他們﹗餓極了那些土匪自己會打起來﹐到時候不費一兵一卒……"
但是﹐在收到藤真派人轉送來的奏本的時候﹐三井終於坐不住了﹐擊鼓﹐點兵﹐列陣﹗
"鐵男﹗"
話音未到﹐
箭如電至﹗
鐵男伸手一撈﹐接下三井迎面射來的飛箭﹐對身邊的仙道大笑道﹕"好一個百步神箭﹐果然不該浪費在打劫時射個燈籠這種鳥事上。"手心有些微微地痛﹐好強的勁力﹗
仙道也在笑﹕"這才是真正的他﹐神射手三井壽﹗--我就不替你上陣了﹐放心﹐要是你輸了﹐我就吃點兒虧幫你扛下這曉烽莊﹗"
鐵男往仙道胸口重重搗了一拳﹐笑罵﹕"滾一邊去﹐臭小子﹗"丟開手中早被掐掉了箭頭的響箭﹐提刀拍馬向對方奔去。
微一點頭算是跟舊日老友打了招呼﹐兩人可沒有浪費時間﹐馬上動起手來。仙道的目光越過正斗成一團的二人﹐看向相田彥一﹐不在乎地笑笑﹕"怎樣﹖咱們也比劃比劃﹖"
相田彥一像是吃了一驚似的﹐但馬上鎮定下來﹐冷道﹕"仙道彰﹐雖然你是天才﹐但我一定不會輸給你的﹗"
仙道一笑﹕"那你還在等什麼﹖"
相田彥一的劍剛出鞘﹐尚未出手時就聽背後一聲大喝﹕"彥一你住手﹗"相田彥一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卻見一條人影已插進正斗到酣處的三井與鐵南二人之間﹐聽得"當"地一聲大響﹐三人一下分開﹐多出的那個手執長劍不斷喘息之人正是木暮公延﹐三井猶豫了下還是伸手扶住了他。推開三井的手﹐木暮也不多話﹐只面嚮三井及翔陽軍隊鄭重取出翔陽虎符向眾人亮了下﹐大聲道﹕"傳王令﹐三井壽相田彥一立即退兵﹗"
瞧著翔陽的軍隊以極快的速度在不到一刻的時間內走得干乾淨淨﹐鐵南與仙道面面相覷起來。原想著要有一場並不情願的戰鬥及死亡﹐卻不想這場仗結束得這麼莫名其妙。
仙道細想了想﹐回頭看向呆立原地的鐵男﹕"翔陽﹐出事了。"
--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