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全體 by 星眸竹腰

相見歡 〈16〉

翔陽出事了﹖
翔陽出事了﹖﹖
翔陽出事了﹖﹖﹖

"翔陽﹖翔陽怎麼會出事﹖"說話的人是藤真健司。只是一句輕描淡寫的沒事就讓滿廳裡議論紛紛的大臣們全靜了下來﹐驚異地看向不知何時出現的藤真﹐見藤真笑道﹕"各位這都是怎麼了﹖區區一個櫻木花道的叛變﹐值得大家一下子全都亂了方寸嗎﹖海南的人﹐可都等著看笑話呢。"叫翔陽上下人等亂成一團的﹐正是剛剛傳回的消息﹐鎮守金壁富丘防線的櫻木軍團一夜之間易幟投敵﹐西南戰線告急。短短的時間內翔陽的重要將領紛紛叛變﹐讓人好不泄氣﹗

聽了藤真這輕輕的一句話﹐眾人心中都是一凜﹐果然﹐海南虎視眈眈﹐正屯兵南視﹐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要保住江浙一帶。打戰最要緊的是什麼﹖銀子﹗只要有這魚米之鄉在手﹐餉源糧草就不成問題。但櫻木軍團的背叛讓富丘金壁兩處重要防線同時失守﹐早替了澤北大軍在那裡不停進攻的堂本白撿了個便宜﹐一面急匆匆地將櫻木軍團原地收編又送了櫻木花道與水戶洋平這兩員降將去揚州面謁皇帝一面揮軍直進把翔陽密不透風的防線硬是擠開了條縫。不但據了長江的上游天險斷了翔陽的水路糧道﹐還順便和四川都督諸星以及鎮南候土屋的大軍一起形成了個包圍圈﹐竟是將田崗等人守著的湖廣地區隔成了個孤島﹐水陸交通一概斷絕﹐糧草軍餉也全都接濟不上﹐任他田崗有通天之能﹐也擋不住海南來勢洶洶的三面夾攻﹐現眼下就只能硬挺著﹐撐得一日是一日﹐就巴望著這頭的友軍來援。這樣的情況下﹐于情于理﹐這邊翔陽的朝廷都不能叫苦戰死守的將士們失望﹗

藤真沉吟了一刻﹐吩咐道﹕"宮城﹐你速點起本部人馬﹐另外我把福建剛調來的六萬閩勇也全調給你﹐嚴限兩個時辰內點兵完畢﹐率軍輕裝直切敵後﹐設法與田崗聯繫上讓他裡應外合﹐與你們一同先把堂本的軍隊打出去。西線就算是先失幾個城池也在所不惜﹐先解了圍再說﹗一定要快﹐堂本的軍隊勞師遠征﹐千里迢迢地剛從北地調回喘息未定﹐正是最弱的時候﹐要等他們圍了城慢慢攻好好休整要再收拾他們﹐可就難了。對了﹐西南是我翔陽根本﹐絕不可失﹐你在助田崗解圍之後﹐不必回兵﹐只在當地協同田崗抵抗來敵﹐力爭收復金壁山一帶就是﹗糧餉補給你也不用愁﹐彥一現就領著糧道差事﹐你但有所需﹐只管問他要便就是了。"

宮城躬身謝過﹐又道﹕"王﹐讓彩子留下吧﹐畢竟她還兼著女營的差事﹐這裡也是離不得她的。"彩子是宮城陣中的副將﹐按理應與宮城同行﹐宮城卻主動開口要求將自己的副將與愛人留下。

藤真笑了起來﹕"女營的差事哪裡就離不得她了﹐我自會再指派人手接替。你的陣中才是缺不得她呢﹐誰不知道﹐只要有彩子姑娘在﹐宮城良田簡直就如同神靈附體般勇不可擋。不留她在我身邊﹐我放心。"

彩子感激看著藤真﹐迅速與宮城一同行禮退出。目送著宮城離去的身影﹐藤真有些自嘲地笑笑﹐復又轉頭看向牆上的地圖﹐眼角掃過曉烽莊的時候﹐藤真的眼中電一般掠過了抹懊惱的神情。

藤真屋裡的東西幾乎全部換了新的﹐桌上原來擺著的那隻三足翡翠爐不知什麼時候也換成了只八寶紋翡翠小鼎。那裡面仍是幽幽地燃著上好的檀香﹐裊裊沁出的輕煙讓屋裡的燭光也變得柔和起來。

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處的人在屋裡投射出長長的黑影﹐叫好容易才柔和溫暖起來的屋子一下子又降了溫。倒不是故意為之﹐只不過他本來就是那麼冷冰冰地一個人﹐不聲不響地陰著一張臉出現﹐叫這地方想不冷都難。

當然﹐屋裡的人明顯地一點也沒有受到影響﹐仍是只顧做著自己的事。

"流川﹐你有話說﹖"正看文書的藤真只管埋頭對那一行行惱人的文字進行著批復﹐聽那輕如落雪的腳步聲就知來者必是流川。

"是。"流川進了屋﹐卻沒有像往常那樣一屁股坐下﹐只是規規矩矩站著。

藤真停了筆﹕"我聽著呢。--嗯﹐是為了仙道的事﹖"

流川搖頭﹐嘴角是帶了絲諷刺的苦笑﹕"永遠正確的翔陽王﹐我們的太陽神絕不能犯錯。仙道就算沒反﹐也必有反心﹐不可不除。"

藤真張了張口﹐本想說些什麼﹐終於嘆了口氣﹐把要說的話收回﹐改口道﹕"那你是為了什麼事找我﹖該是到了你平時睡覺的時辰了吧﹖"

流川道﹕"為櫻木。"

"哦﹖"藤真忽然來了興趣﹕"我記得你一向跟櫻木不對--好了﹐你別一直陰著張臉﹐我開玩笑的。我猜得到你要說什麼--其實這麼久以來﹐他看你不順眼也不過是為了晴子。現在他就算有看不順眼的人﹐也不再會是你。當初晴子說要去海南﹐我並沒有反對……"藤真無奈地攤了攤手﹐合上手邊那份文書﹐順手往邊上一丟﹐在椅子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

"他……白痴﹗"流川的臉色更白了些﹕"他不配做個軍人﹗本以為他已成熟許多﹐原來還是一樣﹗"

藤真笑道﹕"你忘了櫻木當初不就是為了晴子才心甘情願地投了翔陽麼﹖雖然後來不同了﹐但晴子姑娘在他心裡還是不一樣的。他想為晴子報仇的話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晴子喜歡的人﹐是流川啊。只可惜﹐卻也和相田彌生的苦戀落了個殊途同歸的結局。

"他瞞不了水戶。"

看著流川對自己刻意提及的晴子毫無反應﹐藤真也不禁暗暗嘆息﹕"那樣一個美麗可愛又溫和柔順的女孩﹐全天下能有幾個男子會不對她動心﹖水戶也一樣。他心思細密﹐愛得比櫻木深﹐卻也比櫻木隱蔽得多。晴子死去的消息傳來的那天﹐櫻木來和我吵了一架又找你打了一場﹐消沉了一段時間以後就好得多了﹐而水戶卻跟沒事人一樣--其實那時候就該對他留意了--看似沒事﹐那恨與傷都在心裡藏著呢。"

"我不管這麼多﹐只要是敵人﹐我就不會手軟。"流川沒有說什麼﹐邁步走了出去。身後藤真輕輕地問了一句﹕"仙道也一樣嗎﹖"

流川的聲音遠遠傳來﹕"他不是敵人。"
藤真挑了挑眉﹐以後的事﹐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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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出舊時在街頭干架時常用的招數﹐一把抓住水戶洋平很是痛快地賞了他一個重重的頭槌﹐櫻木惡狠狠地瞪著水戶直喘粗氣。"你……你這個混蛋﹗你居然把我打暈還盜我令旗投降了海南﹖他海南算什麼東西﹐他皇帝小子也配本天才給他效力﹗我原先還一直懷疑仙道彰那個傢伙﹐原來真正的叛徒是你﹗混蛋﹗你早降了海南﹐卻一直還跟我們這裡裝蒜﹗那軍機圖也是你偷的是不是﹖"

水戶洋平也不喊痛﹐咬著牙看向櫻木﹕"花道﹐你聽我解釋好不好……呃……"一聲悶哼﹐又受了櫻木頭槌重擊的水戶在櫻木放手後再也站立不穩﹐一下子坐倒在了地上。

櫻木上前一把將水戶從地上拎了起來﹐鼻子貼鼻子地瞪著對方﹕"好﹐我聽你說﹗你要是說不出我就活吞了你﹗你為什麼要做海南的內應﹐你為什麼要背叛翔陽﹗"水戶直直看著櫻木的眼睛﹐雖說他的武功比起櫻木也差不了多少﹐可硬是連一下最輕微的掙扎也沒有。當然﹐以他對櫻木的了解﹐他很清楚﹐櫻木說要生吞了他絕不是開玩笑的。

正如那日晴子進宮的那天他說要用敵人的生命作為晴子陪葬一樣﹐那一天﹐在晴子進行著在家中最後一次香湯沐浴的同時﹐海南士兵也在用自己滾燙的鮮血為櫻木進行著一場血浴。血不但染紅了櫻木的雙手﹐浸透了蒙塵的征袍﹐也染紅了一大片天空﹐和那日晴子臉上的胭脂一樣艷麗。那一天﹐櫻木一共親手殺死了一百二十一個海南士兵﹐晴子小姐的殉葬品--或說是嫁妝--異常地豐富。

翔陽的櫻木將軍以這樣嚴肅口吻說出的話﹐從來就沒有實現不了的。
"好吧﹐櫻木。你告訴我﹐我們為什麼要打戰﹖"

"……"櫻木沒有回答﹐是為了晴子小姐嗎﹖開玩笑﹐人家早已經香消玉殞了﹔那是為了所謂的天下太平的理想嗎﹖眼看著天下越打越亂﹐人打得越多﹐越覺得離理想近了﹐其實又是遠了。終於下定決心﹕"為了翔陽能夠儘快消滅海南﹐讓天下太平。"

水戶冷笑著﹕"你的聲音小得多了﹐你心虛了﹖你也知道這是騙人的。藤真說的什麼以戰止戰﹐騙人的﹗"

"你放屁﹗"櫻木又是一拳打在了水戶的腹部﹐但手勁卻小得多了。

"你別說謊了﹐你是為了晴子才進的翔陽﹗這麼多年的兄弟了﹐我還不知道。"水戶眉頭也不皺一下﹐鎮定地看向櫻木。

"不﹗剛開始的時候是﹐但現在我不是﹗我是為了天下安定的理想﹗我們都是苦過來的人﹐你不明白﹖不然你怎麼肯留著不走﹗"櫻木的聲音越來越小﹐到了最後幾乎就是在說服自己而已。

"天下。天下﹗我們開始時為的救天下﹐早就變成了奪天下了﹗你是為了晴子留下來﹐我是為了你。櫻木軍團到了哪裡都是在一起的﹗"水戶自己站了起來﹐身上沾了層薄薄的塵土﹐但他也不管。

"對﹗我是為了晴子﹗流川傷了她的心﹐所以我討厭流川。但是晴子可以為了翔陽而去送死﹐我為什麼不可以﹖為什麼不可以﹗那是晴子小姐用生命去守護的翔陽啊﹗"櫻木越來越激動﹐到了最後幾乎就是在用吼的。他的聲音是那麼大﹐可算是嚇到了某些人﹐從屋外猛地沖進了兩個全副武裝佩刀出鞘的衛兵﹕"二位將軍你們沒事吧﹖"

"沒事﹐你們出去吧。"水戶若無其事地答著﹐見外人全都出去﹐才面嚮櫻木輕聲地﹕"你為了晴子。那你會為了晴子小姐而死嗎﹖"

"廢話﹗"櫻木眼中的光芒是那樣的駭人﹐直如飢餓已久的野獸一般。以眼殺人是流傳很久的神話了﹐甚至已經快變成了笑話﹐但這一刻﹐水戶相信世界上真的會有這樣可怕的目光﹐但他仍微笑著﹕"對啊﹗那你可沒理由打我。要知道﹐我做了這一切正是為了晴子小姐啊﹗"

"即便是這樣﹐我也不允許你背叛那麼多人流血戰鬥才換來翔陽……"但櫻木已經揮了出去的拳頭生生停在了半空中﹐訝異地看向水戶--不﹐是水戶的身後。

門正緩緩地打開﹐那張曾在夢裡糾纏連綿了無數次的面孔仿彿一點一點地呈現在櫻木的眼前。那……是櫻木的女神﹗

終於﹐門被完全打開了﹐強烈的陽光無遮無擋地衝入了那顯得有些陰暗的房間。那最燦爛的光華中﹐一位身著宮服的盛裝麗人正迎風而立﹐一枝精工雕就的白玉釵緊緊地簪住了滿頭的青絲﹐只那隱約透著紅暈的白玉鳳嘴裡啣著血紅珊瑚珠兒忽悠悠地給那同樣白皙潤澤的臉龐晃蕩著﹐給那如玉佳人又添上了一抹絢光。

"晴子小姐﹗"哪裡還管得了其他﹐櫻木的聲音也咽嗚了起來﹐那雙曾經在一天之內砍下一百多顆人頭而穩定依然的手抖得像風中的枯葉一般。

晴子微笑著向神色如常正對她打著招呼的水戶洋平點了點頭﹐回身對身後那名宮女打扮的女子道﹕"松井姐姐﹐我想和故人單獨聊聊天﹐可以麼﹖"口氣裡很有些懇求的味道。

那松井正欲說話﹐見櫻木已一下子沖到了自己面前﹐竟是不由自主地戒備起來﹐卻聽櫻木道﹕"你是晴子小姐的朋友嗎﹖--什麼﹖只是侍女﹖啊﹐晴子小姐真是太偉大﹐對自己的下女還這樣的客氣--那你還站在這里幹什麼﹐出去出去﹗"

見櫻木不容拒絕地趕人﹐那松井只能無奈地後退了一步﹐邊行禮邊恭恭敬敬地稟道﹕"晴妃千歲﹐萬歲爺擔心您的安危﹐早已派下無數大內高手在這裡警戒﹐連只蒼蠅也飛不進來的。命奴婢回稟千歲﹐只管和故人安心敘舊﹐定是萬無一失的。"意味深長地朝著晴子看了一眼便又退後一步算是已經"退下"了。

見形勢如此晴子也是無奈﹐祇得自己進了屋﹐反手將海南的一切都關在了門外。

門一被關上﹐晴子就被興奮不已的櫻木拉住了手﹐只聽櫻木高興地連話也說不利索起來﹕"晴……晴子……我……我真是太高興了……你還活著﹐你還活著﹗我……真是太高興了﹗我……"一面嚷嚷一面用力蹦了起來﹐只聽"碰"的一聲﹐一頭重重地撞在了大梁之上。原來這櫻木一時高興過度﹐竟是忘記了自己身有武功﹐這得意忘形的一跳竟將整間屋子都撞得微微搖晃起來。

晴子原是笑著﹐卻已警覺地發現屋外已有一隻手搭上了被反鎖上的門﹐忙叫道﹕"這裡沒事﹐你們只管外面呆著。"正色看向仍是滿臉高興的櫻木與水戶﹐晴子嘆道﹕"當日表明心跡後明白流川君的心絕非我區區一小女子所能佔據的事實之後﹐便決定了以身作餌去當翔陽的內應。我文不成武不就﹐不能像彌生姐姐彩子姐姐那樣為翔陽衝鋒陷陣﹐但這一副臭皮囊卻是不吝捨棄的。走出了那一步時就已知必死﹐水戶君怎麼就是這樣地看不透﹐為我這心死之人壞了翔陽大局又污了自己的一生清譽﹖"

看著晴子不諒解的眼神﹐再看看仍沉醉于幸福之中的櫻木﹐水戶苦笑道﹕"我……我見不得你受苦﹐更見不得花道難過……其實……能看見你們兩個高高興興在一起﹐翔陽還是海南﹐真的很重要嗎﹖"

晴子吃驚地瞪大眼睛看向他﹐像是被火燎了一下似地猛地由椅子上站起﹐但多年學習宮廷禮儀的結果讓她馬上又優雅地坐了回去﹐嘆息道﹕"洋平你……你和櫻木他……唉﹐罷了。--當然不一樣。我和哥哥都為了翔陽而死﹐如果翔陽和海南沒有區別﹐那我們的死﹐就真的沒有任何義意了。

不知怎的﹐一向粗線條的櫻木竟對於那個死字敏感起來﹐皺著眉道﹕"晴子小姐﹐你……你沒有死啊。雖然不贊成洋平的做法﹐但為了晴子小姐﹐什麼犧牲都是值得的……"

晴子的臉上浮現出了艷麗非凡的笑容﹐語氣卻又帶了些悽涼﹕"你們真的認為這樣做了就可以帶我安全離開麼﹖哪怕你們成了海南的大將﹐為海南掃平了翔陽﹐這也不可能。牧畢竟是皇帝陛下啊﹐你們聽說過哪位九五至尊會大度到允許自己的妃嬪跟著別的男人離開自己﹖哪怕是根本不要的﹐哪怕根本就是從心底裡憎惡的……現在的赤木晴子﹐是既不見容于海南﹐也不見容于翔陽了。天下之大﹐又怎有我們的容身之地﹖"看著臉色蒼白的櫻木水戶二人﹐晴子淺笑著﹕"來了也就來了﹐後悔也來不及了。我們還是來說一些重要的事情吧。"

水戶的臉色難看得很﹐勉強應地﹕"看來我畢竟還是不明白您。原為救您﹐沒想到反而害了您。--現在﹐您所要說的重要事情難道是要……"

晴子溫柔地一笑﹕"你說呢﹖"又轉向櫻木﹕"櫻木﹐我知道﹐只要是我要求的事情﹐你是一定會為我做到的﹐對麼﹖像你這樣一位天生的大將﹐是沒有什麼事情做不到的。"

櫻木雖然覺察出了什麼異樣﹐但仍是堅定地點了點頭﹕"是的﹐晴子。我櫻木花道絕對沒有做不到的事情﹗"

晴子宛爾﹕"那我可就放心了。"
看著晴子的容顏﹐櫻木不由自主地伸手往臉上摸了一把﹐什麼時候竟濕了一片﹖
胡亂擦著臉﹐聽見水戶正和晴子說著的話﹐櫻木擦臉擦得更快了﹐
一隻握著雪白手絹兒的縴手伸了過來﹐輕柔地擦去了櫻木臉上的水珠。
抬頭時﹐一張笑臉對他綻放﹐不遠處﹐水戶正含笑看向自己。
正如當日櫻花樹下初見時……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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