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全體 by 星眸竹腰

相見歡 〈17〉

一進門就按宮禮端端正正地跪倒在地的赤木晴子低垂著頭﹐鬢角白玉鳳釵上那鳳頭裡啣著的一溜三串的珊瑚珠兒不知何時竟少了一串﹐悠悠地在雪白的頰邊輕晃著﹐雖是俏皮﹐卻也從中顯出了分狼狽來。

因見她有話要稟﹐牧也就將叫她起來的話兒收住﹐微皺著眉打量著她﹐心底卻是在暗罵著那奉命伺候的松井﹐竟是如此粗心地讓她戴了枝損毀了的釵兒出來﹐可不擺明瞭這晴妃子的處境不佳﹐給他這皇帝陛下丟臉麼﹖

"妾﹐忝為海南屬民而效力翔陽﹐是為不忠﹔老父長兄死于海南而無力覆之﹐是為不孝﹔今則不敢以此待罪之身追隨二位將軍而去。不忠不孝之人﹐不敢侍奉左右以陷君子于不義也﹐亦恥于擔此不貞之名。今將軍至﹐無愧于陛下﹐妾亦可功成身退也。"晴妃子凝妝華服﹐正色跪地向那高座龍椅上的皇帝陛下輕聲細氣地奏報著﹐正凝神沉思著的皇帝倒未有什麼反應﹐一旁站著的櫻木水戶二人早變了神色﹐慌忙搶上前去的時候﹐只是剛好來得及扶住不支倒地的晴妃而已。

"晴子你這又何苦。畢竟夫妻一場﹐我又怎會為難于你。"牧的臉上的表情雖談不上好看﹐倒也沒有什麼悲痛的痕跡﹐只是一味地漠然。輕聲地嘆息著﹐卻仍是穩穩地坐在邊兒上看著﹐連手指頭都沒有移動一下。晴子臉色死灰﹐眉宇間隱約有股黑氣﹐正是中了劇毒的徵兆﹐看樣子祇怕是不活了。

嘴邊噙著紅艷得刺眼的血絲﹐晴妃子的一雙妙目盈盈看向牧﹐柔聲道﹕"自妾入宮以來﹐陛下待妾不薄﹐奈何身不由己。有負所愛﹐妾身……只能來世再報了﹐陛下望自珍重。"又緩緩轉向櫻木花道水戶洋平二人﹕"二位將軍為救妾而至﹐妾心甚感之。今﹐事已至此﹐再謀無益。天下將定﹐皇上又是仁德寬厚之君﹐就是看二位為海南立有大功﹐也必有所賜。有道是既來之﹐則安之﹐翔陽不可返……當日事發﹐早應捨身﹐奈何看管嚴密竟無可趁之機。今天得隙﹐妾將此身殉我翔陽﹐以完此劫。……天下既寧﹐不可復起干戈﹐以至生靈塗炭﹗咳……于今……咳咳……願……願二……二君解甲歸……田﹐還天下個安寧吧……"

"晴子﹐你別說了……"哭得眼淚亂流﹐根本不記得什麼男兒有淚不輕彈﹐更是不管海南的皇帝陛下﹐他懷裡的女人的丈夫還在一邊冷冷瞧著﹐只是手忙腳亂地擦拭著晴子脣邊不住涌出的鮮血﹐卻怎麼也止不住。晴妃子輕輕抓住了櫻木的手指﹕"不……沒用了……入宮之時就備下了的鶴頂紅啊﹗雖是現在才回到手中﹐居然還沒被搜去﹐……也……也是難得﹐呵何……呃﹐咳咳咳……咳……這也算是……有始有……終吧……"已是耗盡最後一份力氣﹐最後的話語聲若蚊喃﹐晴妃子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艷麗絕倫的笑容﹐眼只越過櫻木透過厚牆看向極遠的地方。

水戶卻不管在突如其來的巨大悲痛下早已沒有任何心思去管其他事情的櫻木霍然而起﹐手指緊緊握拳﹐忽一弓身﹐從靴筒子裡拔出了支沒有被取走的鋒利異常的雪亮匕首。見室內寒光閃動﹐雖是受命隱于屏後暗中保護﹐但神與清田二人終是不敢怠慢﹐一個箭步就沖了出去﹐刷刷兩聲﹐都是兵刃出鞘﹐擋在了牧的身前。但見牧擺了擺手道﹕"無妨的。"神雖是擔心﹐卻也沒有那個膽子不聽牧的吩咐﹐只使了個眼色﹐與清田二人一齊收了兵器﹐卻也不敢就此退下﹐只是靜靜退開一小步﹐就再也不肯退後。牧輕輕搖頭﹐但總看在他們一片忠心可嘉﹐也就不便加以喝斥。

再回頭只說這一眨眼的工夫﹐卻發生了很多事情。晴妃子嚥了氣﹐水戶亮了兵器﹐一直在暗中保護皇帝他們的皇帝陛下的神與清田也沖了出來﹐一時間整間屋子裡那叫一個劍拔弩張。

可再一眨眼﹐又是風雲突變。

水戶雖是亮了匕首﹐卻也沒有對牧有什麼不利的舉動﹐反而狠狠地朝自己的胸口刺去﹐用毫不猶豫地拔出﹐任由鮮血如瀑般灑滿整件衣裳﹐慘笑著看向櫻木﹕"櫻木﹐連晴子她一介女流都有這份為國而死之心﹐而我卻……我再無顏苟活于世……我們是翔陽的罪人啊……還是追隨晴子而去吧﹐一道殉了我們的翔陽吧……"沾滿了鮮血的手搭上櫻木的肩頭﹐借背對著他人的機會﹐眼中閃過了道光亮。櫻木顫抖著手﹐扶住了水戶﹐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手沒有松開﹐但水戶的身體還是完全失去力量地跌落在了地面。

一滴晶瑩的亮光在眼角閃了一下﹐迅速地失去了光芒。剩下的﹐是滿室的血色與死氣。

神與清田緊張異常地注視著櫻木花道的一舉一動﹐要知道﹐這個櫻木花道就是以他的暴躁與易衝動聞名的啊﹗

皇帝還是不動聲色﹐空氣中滿滿的血腥氣息﹐他卻不為所動﹐一副身處芝蘭之室的輕鬆愉快。

看看地上躺著的兩人﹐一個是多年暗戀的女子﹐一個是從小到大的手足好友﹐卻同時去了。仍是拉著水戶的手﹐櫻木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沉默不語﹐臉上的神色複雜異常。

這樣奇怪的氣氛重壓之下﹐清田終於是忍不住跳了出來﹐衝著櫻木大喊﹕"紅毛猴子﹐你究竟要做什麼﹐要自行了斷殺就快動手﹐要是不敢自己下手的話我也可以幫忙送你一程﹗"神皺著眉斜了清田一眼﹐但也沒說些別的。

櫻木卻像是由惡夢中驚醒一般忽然站起來﹕"翔陽﹐翔陽﹗我為什麼要為翔陽而死﹗翔陽的那個流川死狐狸傷了你的心﹐藤真那個不敢見人的傢伙居然逼你到海南來送死。赤木老大那個大猩猩也是為翔陽困守孤城而死﹐我們這都是為了什麼﹖我……我不要死﹗晴子﹐洋平你們都是被翔陽害死的﹗我非要給你們報仇不可﹗"渾身鮮血的櫻木此時看來直如復仇惡魔一般﹐也不管一邊正對他舉刀相對的兩人﹐直接沖到牧的面前﹐扯住了牧的衣服﹕"你聽著﹐我要你們海南的兵力﹐我要報仇﹗"

冰冷的刀鋒緊緊貼在了喉管上﹐鮮血緩緩地流出﹐櫻木頸上的皮膚不由自主地輕顫著﹐但他本人卻像一點知覺也沒有似地﹐仍衝著牧大喊著。

"櫻木你住手﹗"神和清田的喝滯並沒有對櫻木起任何的效果﹐當神正準備在手上微微加力索性割斷櫻木的喉嚨了事的時候﹐牧卻伸手輕輕移開了櫻木那滿是血跡的手﹐掃了地上一眼﹕"你要報仇﹖朕幫你就是﹗"

"皇上……"
"這﹐不……不是吧﹖幫這紅毛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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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惡﹐為什麼先死的那個不是櫻木﹖"藤真看完了密報﹐在將那片薄紙遞給花形流川等人傳閱的同時﹐只冷冷地丟下了這麼句話。

花形看了密報卻只是對藤真的話有些不解﹕"有區別嗎﹖"

指間玩弄著一方玉石小印﹐藤真心不在焉地答道﹕"若是櫻木先死﹐留下個深沉多智的水戶櫻平﹐即便他不想死﹐海南那邊也是信不過他的﹐不是想辦法叫他'自盡'﹐也是絕不會對他加以重用的。但這個頭腦簡單卻又勇猛善戰的櫻木花道﹐可就說不准了--晴子啊晴子﹐你可算是辜負了我們的囑托了呢。"小印在硬木桌面上輕叩著﹐印上的文字也就在桌面上落下了痕跡﹐隱隱約約可以看見是"取義女吏"數字篆文。

密報傳了一圈之後﹐流川是最後一個拿到那張紙的人﹐卻不去看﹐只交還給了藤真﹕"就是說﹐由我擋櫻木﹖"

藤真將那小印隨手一丟﹐"啪"地一聲﹐正壓在了那密報之上﹐笑道﹕"殺雞焉用牛刀﹖櫻木雖然好用﹐但牧是不會安心讓他獨自率領大批士兵出戰的。不過是封個大官帶些小兵﹐好給我們這邊的人一個好榜樣﹐看降了海南就能有這麼多的好處而已。櫻木的問題﹐你用不著擔心。但是﹐你可能要對上的人﹐是那個有名的少將軍澤北。年紀也大不了你幾歲﹐但其人勇悍異常武藝精熟﹐早年在征北之時就立了無數戰功﹐此次是海南皇帝親征﹐估計就會由他來做這個攻城的前軍先鋒。他可不是善與之輩﹗"

流川冷道﹕"不管是誰。我都一定會打敗他。"

藤真笑了起來﹕"這樣很好。我相信你。但是﹐這個人﹐當年就曾經輕易將仙道率領的軍隊打得大敗而歸﹐你一定要小心。"

仙道﹖流川臉上的迅速閃過了抹驚異﹐隨即他的眼中就充滿了鬥志﹐滿臉的堅定﹕"贏的人一定是我。"

藤真只是笑﹐眼色卻嚴峻了起來﹕"此戰非同小可﹐各位必將有場苦戰。翔陽的明天﹐就交與各位了。"

此話一出﹐所有的人都變了臉色﹐大戰在即的壓迫感瞬間瀰漫了開來﹐每一個人的眼中﹐充滿著的﹐卻全都是渴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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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男﹐那邊馬上要打起來了。你打算怎麼辦﹖"仙道說著這話的時候﹐正十分沒風度地半躺在校場高臺上擺著的軟椅上﹐臺下﹐曉烽莊每月必有的大比武正在進行著。比武的勝者﹐不但會獲得鐵男老大的獎賞﹐還將有機會成為曉烽莊的首領之一。剛來的時候﹐仙道也參加過一次﹐很不幸的是﹐整個曉烽莊﹐居然沒有一個可以擋得住他。不管是拳頭﹐還是微笑﹐全都沒有人可以抵擋。

鐵男斜了仙道一眼﹐嘆道﹕"你這樣很沒有形像啊﹐多少姑娘正看著呢﹐你坐得好看一點成麼﹖"

仙道笑著換了一個更不雅但卻更舒服的姿勢﹕"切﹐做強盜還要什麼形像﹖--喂﹐不要迴避我的問題啦。"

"打起來好啊﹗反正總這麼僵著也不成個事﹗"鐵男正說著﹐忽大聲喝了個彩﹐臺下正比武的二人正斗至酣處﹐穿灰的那個使得好一杆梨花槍﹐直是水潑不進﹔他那穿一身月白的對手卻用的是雙刀﹐以短克長﹐以快打快﹐斗得好不熱鬧﹗

仙道懶洋洋地伸頭看了一眼﹕"你準備幫忙嗎﹖--今天的比武你好像特別來勁啊﹖"

鐵男大笑而起﹕"喂﹗你們兩個住手﹗都是好身手好兒郎﹗來﹗給我各賞黃金百兩﹗"說著話看了蘇州城的方向一眼﹐不在乎地笑笑﹕"如果是小三需要幫忙的話﹐我倒是無所謂。反正好長時間都沒有架打﹐真是手癢死了﹗"

"你急什麼﹐藤真的心思多了去了﹗我們這麼冒冒失失地跑去﹐不說是去幫忙的﹐倒怕他當咱們趁火打劫﹐索性一出兵先把咱們滅了再說。那可就虧大嘍﹗不如再等等。"仙道很舒服地瞇起了眼睛﹐這一天裡的太陽照在身上可真是又暖和又舒服。

鐵男的神色有些奇怪﹐遲疑了一下﹕"等﹖蘇州城要是也給打下來﹐出路被堵﹐我們上哪幫忙去﹖"

仙道索性閉上了眼睛﹐晒太陽的懶貓似的整個人窩在了椅子裡﹕"切﹐你別以為我就那麼老實。真以為你這兒就是華山一條路﹐除了蘇州﹐哪兒都去不成﹗更何況--你不是真的像出兵幫忙吧﹖以卵擊石可不是聰明人的做法。替他們留守住條退路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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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很快就知道﹐海南招降了原屬翔陽的櫻木軍團﹐所得到的好處甚至還遠遠超過了海南朝廷的想象。畢竟是常年征戰于此﹐加之本身就是翔陽的核心軍隊﹐最該忠心耿耿的老部屬老臣下﹐得到了他們的幫助﹐堂本的軍隊突進得異常順利。一路下來﹐不但是地理精熟﹐進退有度﹐甚至還有不少的翔陽降臨在士氣低落人心厭戰的壓力之下﹐不經一戰而棄城投降的。就憑著這份氣概﹐大軍一路勢如破竹地很快切入了翔陽的腹地﹐根據堂本老將敬呈上的奏本說﹐他是很有信心在諸星、土屋兩軍協助下兩個月內就把距守西南一隅的田崗軍團一舉殲滅的。雖然﹐這一說法也多少惹來了諸星土屋二將的些許不滿﹐但這並不能改變皇帝陛下頒下對堂本的嘉獎令的決定。這時候﹐皇帝陛下對於即將發起的總攻的熱望﹐以及對於這場戰爭勝利的渴望﹐已經超過了任何事物﹐勝利﹐是皇帝陛下現在所要也是能要的唯一一件東西了。

常新十七年十一月初七﹐紳帝陛下在同時收到堂本的捷報以及翔陽一路大軍正火速趕往西線的報告之後﹐經過了將近三個時辰的思考﹐終於下定了決心﹐暫時不去管堂本屬下那些在征北戰場上借著屠城滅縣激發起士氣現在卻又個個居功自傲官帽一頂賽一頂大的老爺兵們的死活﹐先集中兵力對孤立無援而又兵力匱乏的蘇杭一線發起攻擊。堂本的軍隊引走了翔陽辛苦訓練而且又是新調來的生力軍﹐而西南戰線那端﹐翔陽的軍隊早已被打得忙於招架﹐自顧尚且不暇。這等千古難逢的好機會﹐這位海南王朝最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又怎捨得放過﹖

性格暴躁的岸本實理早就給這死水般的僵局給拘得緊了﹐加之一時大意失了蘇州城﹐早巴不得馬上就能開戰﹐好在戰場之上一雪前恥。牧自然也沒叫他失望﹐特特地調了當地的兵士與他﹐令他領兵由後路包抄。好在櫻木花道降了﹐借了他的名﹐當地的土兵倒也是心甘情願地歸順了海南﹐這櫻木倒在無知情的情況下又為海南立下了一功。當下岸本的軍隊就借長江天險三分已得其二的優勢﹐取道無錫﹐橫渡太湖﹐在只了經歷幾場小規模的水戰之後順利登岸﹐出現在了蘇州城南。而與此同時﹐海南由澤北大將率領的另一路大軍﹐也前腳後腳地到達了蘇州城北。海南的兩路大軍前後夾擊﹐翔陽王所在的蘇州城竟在一夜之間就成了座孤城﹗

懶待看字﹐只斜倚在軟椅中聽著神宗一郎念完堂本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回奏章﹐牧的眼中也映出一層的血色﹐那是被先降後反的翔陽將領斷了後路﹐又被兩路翔陽大軍夾攻而被困江西萬安的堂本軍團的鮮血﹐但是﹐只有血腥﹐卻絕無絲毫憤怒懊惱悲傷等等情緒。

眼中有血﹐手上也有一汪血紅似也的寒光在緩緩流動。輕彈著手上血色長劍的利刃﹐在長劍的清吟聲中﹕"你有什麼意見﹖"

神合上手裡的折子﹐恭恭敬敬地放回牧的書桌之上﹐又後退了一步﹕"宮城帶大軍西征與田崗合擊堂本﹐正可以消耗翔陽的軍力﹐正是大大有利於我軍。--更何況……堂本老將軍手下的兵大爺們可也沒有一個是善碴兒﹐受點教訓也好﹐反而省下朝廷不少力。--等奪了蘇杭﹐拿下翔陽王的首級之後﹐再去救他們的急也不晚。"

牧的眼皮微微一顫﹐迅速將原還擱在劍鋒上撫弄的手指收了回來﹐正色道﹕"神﹐你這麼說雖也有幾份道理﹐但也嫌氣概不宏。征北將士出生入死的辛苦﹐朝廷豈能不知﹖都是大功臣好男兒﹐朝廷又怎會至他們的死活于不顧﹖但這也實在是軍情緊急﹐無論如何調派不出人手﹐眼下只能請他們好歹先支撐幾日﹐等這邊戰況稍有鬆動﹐定立派大軍前往支援。請他們無論如何一定要支持住﹗都是為朝廷效力的好漢子﹐朕還能不救他們的命﹖"

神微笑躬身謝罪﹕"陛下聖明﹐這是微臣小人之心了。臣這就以八百里加急將聖意傳至前線﹐想來那將士們必是歡欣鼓舞﹐出力死戰。"

牧點了點頭﹕"就是這樣。你就先去吧。--有澤北岸本他們上的折子時馬上叫他們遞進來﹐別管朕睡不睡覺﹗"

見神在退出之時細心地帶上了房門﹐沒有他人在場﹐牧松了口氣。垂眼瞥了自己的右手一眼﹐抬手將食指湊近了自己的脣邊。

果然﹐血腥的味道﹐近了。

這相見歡真是神兵利器啊﹐在手指上的輕輕劃傷﹐卻引得了心尖上隱隱約約地痛……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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