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戰事緊急﹐藤真等人棄守嘉興而退回杭州城中﹐現且放下不提﹐卻看海南的皇帝陛下這頭。
畢竟是御駕親征﹐自是于澤北等人逞強斗狠地輕騎直進不同。那海南大軍前軍先鋒一萬人由神宗一郎會同櫻木花道統領﹐右軍由野邊將廣統領﹐左軍由清田信長統領﹐這左右三軍各是三萬人馬。而那皇帝陛下則帶著那新降了海南的櫻木花道以及其他一乾親信侍衛自率了近六萬大軍隨後接應。中軍號令一下﹐鼓聲雷動﹐浩浩蕩蕩的十餘萬大軍﹐連著戰馬無數一同向西進發。大戰爭奪的焦點原並不在這湖州一帶﹐加之翔陽的大多數兵馬已被調往蘇杭各地支援﹐翔陽方面雖對暴露于海南大軍打擊危險之下各個城市有增援之心﹐奈何兵力所限﹐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眼睜睜地瞧著那海南大軍一路勢如破竹地攻下了沿路的各個城市﹐眼看這大軍已是離杭州城不過百十里的距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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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將盡﹐海南的中軍大帳之內終夜燈火未熄。既然皇帝陛下尚未就寢﹐底下人等又哪敢自去歇息﹐自然也只有捨命陪君子地在帳外守候﹐惟恐他皇帝陛下有事吩咐時無人伺候。但連日征戰﹐大家都累得不行﹐而且也擔心皇帝的身體﹐但就是沒有一個人敢擅入勸說﹐那叫做一個苦啊﹗因此當他們看見神宗一郎大人走來之時﹐個個都像是見了大救星一般。
神輕輕地掀開帘幕﹐方纔往裡走了一步﹐只覺一股寒風襲體﹐全身的毛孔在那剎那像就是全被嚴冰封住了一般。
燭光下閃耀著份外妖艷血光的相見歡如毒蛇出洞般貼著神的頸邊飛掠而過﹐神並沒有動﹐只顧謙恭有禮地躬身行下禮去﹐彎腰的時候眼角瞥見那劍已悄無聲息地插入了身後的柱子內﹐直沒至柄。牧視而不見地直接從他身邊繞了過去﹐抬手取下那劍﹐手腕微動﹐那血色劍身不住輕顫著﹐發出陣陣龍吟。神見他那皇帝陛下沒有理睬他﹐倒也沒有什麼尷尬的神情﹐只是自己理所當然地直起身來﹐垂手侍立一旁。
牧冷哼了聲﹕"什麼事﹖"
神單膝跪下﹐將手中的物事恭敬呈上﹕"明日攻城﹐陛下即將畢全功于一役。臣特來相喜。"
牧掃了神一眼手中之物﹐只道﹕"如意﹖這早晚就獻起如意來了。直說吧﹐到底是什麼事﹖"
見牧並沒有接過如意的意思﹐神自起身將手中那柄紫檀鑲玉如意置于桌上﹐因笑道﹕"臣的確是來賀喜的。--方纔侍衛相告﹐皇上帳中一夜紅光閃現。臣竊以為雖此為四海一靖﹐國泰民安之兆。皇上鴻福齊天﹐本有華光罩體。但那起子沒見識的東西﹐卻著實地大驚小怪起來﹐非逼著臣前來叩安……正好臣也想著大勝在即﹐故此前來為皇上賀喜。"嘴裡回著話﹐神依禮未敢直視牧的雙眼﹐微微頷首﹐似笑非笑地看著牧手中那並未回鞘的長劍。果然是神兵利器﹐離戰場愈近﹐那血光﹐愈發的艷了。
神宗一郎的目光雖是一閃即收﹐可沒有能逃開牧的眼睛﹐眉頭一挑﹕"你看起來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神偷眼看了牧一眼﹐發現他臉上並無怒意﹐便隨意了些﹐笑道﹕"澤北將軍已拿下了嘉興城﹐大軍業已到了杭州城下。眼下形勢一片大好﹐翔陽之亂不日將平﹐皇上您也可以安心回朝了﹐畢竟是國不可一日無君﹐即使將公務全移至此處還是過於不便啊﹗--現在﹐臣只要一想起那京都繁華﹐還有過去那沒有翔陽的安寧日子﹐又怎能不高興呢﹖"說起了京城﹐神更不打算掩飾自己的興奮之情﹐一臉滿足的笑。
將一直握在手中的長劍慢慢收回鞘內﹐帳中那徹夜不熄的紅光逐漸暗淡了下去﹐帳外的紅光卻逐漸亮了起來。看向桌上的那柄如意﹐牧不自覺嘆了口氣﹕"如意﹗--走吧﹐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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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的已是亮了﹐畢竟是在戰中﹐藤真手中也同樣握著一柄長劍。莫愁﹐是一把好劍﹐足可以匹配任何英雄豪傑的好劍。雖仍比不上那失落了的相見歡﹐卻也絕非凡品。眼前的這一場大戰中將要飽飲的鮮血﹐足夠磨利它的鋒芒。
仗著親自訓練出的翔陽精兵的勇敢善戰﹐也仗著自己那面臨強敵也絕不退縮的驕傲﹐藤真還是留在了這杭州城中。海南的大軍正如意料之內的﹐集中了兵力攻往杭州﹐這次﹐可是海南的紳帝陛下親自出馬呢。這樣也好。海南朝廷放棄對被困萬安的堂本軍團的救援﹐宮城良田傳來佳音﹐已會同田崗茂一里應外合將失地大多奪回﹐堂本軍團也損失殆盡。原地加入田崗軍團防線的宮城帶去了那幾萬士兵﹐讓西南這一翔陽軍的發源地在諸星與土屋的夾攻下不至淪陷﹐戰局也算是暫時安穩了下來。藤真這才松了口氣﹐後方得保﹐就有了退步﹐總算可以騰出手來專心致志地先行對付那位早就想一較高低的紳帝陛下。
翔陽的軍隊永遠都是這樣的忠誠和勇敢﹐藤真出現的時候﹐毫不例外地響起了一片"萬歲"之聲。沒有什麼衣服能比那身翠綠戰袍穿在藤真的身上更能襯出他的絕世風采﹐也沒有其他的裝飾比在他身後飄揚的那面"斗魂"大旗更能顯出他的蓋世氣魄。昂然面對靜聽號令的翔陽士兵﹐藤真銳利的眼神只在面具後一閃即沒﹐但有見者無不顫栗垂首。當然﹐沒有人能看到那面具後由於操勞過度而顯得有些憔悴的容顏﹐就像沒有人可以真正地為他分懮一樣。
藤真的劍直指城西﹐那裡﹐是牧紳一的軍隊正發起猛烈進攻的地方。杭州衛城素稱穩固﹐加之翔陽軍攻下杭州之後也不斷加以修繕加固﹐有這東南魚米之鄉作為後盾﹐一攻一守﹐海南的士氣也難以長保高昂﹐如此一看﹐勝負之數尚屬未定。對於這一點﹐藤真是看得極透﹐雖然辛苦﹐但也對日後的勝利有著極高的信心。
正待領兵親上城樓督戰﹐前方忽傳來了一陣不祥的喧譁聲﹐緊接著﹐便是不斷有亂兵奔回﹐再下來﹐花形透便已帶著屬下親兵站到了藤真面前。
"出了什麼事﹖"藤真戴著面具﹐並不能看見他的神色如何﹐聲音聽來仍是平靜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擔懮。一貫訓練有素的翔陽精兵又怎會有如此的舉動﹐前方必是出了大事。雖然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但卻也越發的冷靜鎮定起來。
"城中百姓暴動﹐開城縱敵。"花形帶著一絲苦笑簡單地回報著﹐身上的征袍﹐手中的長劍俱是一片血色。
"你沒有阻止﹖"藤真幾乎是在明知故問著﹐心底裡一陣陣發冷。民心一失﹐大勢去矣﹗蘇州城陷之時早命人大肆宣揚道是海南軍乘勝屠城﹐以激民怨。卻不曾想蘇杭二地相隔過近﹐消息走漏的後果就是這江浙一帶的民心一片低落﹐雖也曾刻意安撫﹐卻不想仍于今日釀成巨變。
"屬下已竭力阻止﹐但……軍中士兵盡有本地之人﹐雖不敢公然抗命﹐但對那些鄉里鄉親的人們﹐總還是下不了手……北城士兵已暫由福田吉兆率領。屬下無令後撤﹐但求能保王安全撤離﹐雖死無悔﹗"花形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聲音也有些顫抖起來。手上﹐身上﹐並不是敵人的血啊﹗
"我知道了。"藤真只淡然道。遮住了一整張臉的青銅面具叫人看不見他的神情如何﹐連他的眼中也一樣讓他人看不出一點的情緒波動。
"王﹐還是撤退吧。海南大軍立刻就要衝進城了﹗"木暮已命人備好了馬﹐在一旁勸說著。
藤真波瀾不興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終於下令道﹕"好﹐我們便往北門撤退﹗"
往北﹗杭州以北已儘數落入了海南手中﹐那海南的定國大將軍澤北榮志還在那兒攻著城呢﹗這東南二門皆有可行之理﹐卻為何獨獨選了條幾乎走不通的路﹖
"少廢話﹐藤真說往北就往北。"眾人皆轉過臉望向那獨自立在鹿廬的大門旁拭抹著佩劍上的血漬的流川﹐一臉不耐煩的神氣。花形等人雖聽他出言不遜﹐卻也無暇與他計較﹐只有些慌亂地看向藤真﹐不斷傳來的兵刃相交之聲越來越近﹐海南軍已是離得近了。
跨上戰馬﹐藤真帶笑解釋著﹕"海南還不知道我們該往東南二路撤離﹖現在北門的攻擊力已經降低許多﹐連攻城聲都弱得很了。三井鎮守北門﹐手中的人馬不在少數﹐正可以為我們掃清道路。往日曾聽杭州城里的老人說起北走有穿山小路可直達海港﹐我們走海路避開海南追擊﹐再圖後事﹗"
這番話一說﹐眾人皆是心悅誠服﹐紛紛上馬相從。藤真卻猛地勒住了韁繩﹐帶著些驚訝地回首﹕"流川﹖﹗"
流川猶自挺立原地未動﹐他的一乾親信死士俱在他身後肅然而立﹐見藤真回首﹐流川單膝下跪﹐身後將士亦隨之下拜。帶著無比堅決的眼神﹐流川請求著﹕"請將您的面具給我。"
知流川是要以身相代﹐為自己擋住追兵﹐藤真猛地一震﹐訝然看向流川﹐而流川亦未迴避。與流川對視一眼﹐藤真知終難令其動搖決心﹐但仍勸道﹕"你留下也未必能幫得上忙啊﹗"流川不答﹐只那眼中的神情愈加堅定。
藤真無法﹐只將那柄莫愁攥得緊緊地﹐忽伸手摘下臉上的面具同著手中的寶劍一起拋向流川。一片的驚訝之聲。沒見過王的真面目的﹐是為著他的容貌而驚奇﹐而見過王的樣貌的﹐卻是為了從未在他臉上出現過的蒼白以及一絲傷感而吃驚。
"答應我﹐不論勝負﹐一定要活著回來見我﹗"也不等流川答應﹐藤真便縱馬往北門急馳而去。
只花形木暮以及藤真那不多的隨身護衛策馬相從﹐其他的人﹐全留在了原地﹐自動自發地列出了戰鬥的隊伍﹐兵刃紛紛出鞘﹐
陽光下﹐刀劍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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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而茫然的百姓在踏在鄉人與士兵們的屍體與鮮血之上終於打開了杭州城那緊閉的城門之後﹐還沒有來得及歡呼慶祝﹐只那麼一下子就已被那如潮水般涌入的海南士兵們給淹沒了。已殺紅了眼的海南士兵﹐哪裡管得了是敵是友﹐又有哪個會想起正是他們拼死為自己打開了勝利之門﹐早就不分青紅皂白地亂殺一氣。在那些他們所渴望能為自己帶來和平安定乃至榮華富貴的海南軍手中倒下的時候﹐很多人的臉上還帶著陶醉與滿足的微笑。
翔陽的軍隊卻並不是那麼容易就屈服的。城門被打開﹐那就拼命血戰﹐用自己的熱血和生命一寸寸地與海南軍交換著土地。但是﹐這樣的抵抗似乎並不能阻止如狼似虎的海南軍隊﹐慢慢地﹐翔陽的將士少了下去﹐地上積起了一層嚇人的紅。但他們的血也沒有白流﹐地上的每一抹紅中﹐都融合著海南與翔陽兩軍的血水。
福田吉兆也倒下了﹐但是他很滿意。海南的大軍雖然在不斷前進﹐但他們也為此付出了極高的代價﹐地上那堆積如山的海南士兵的屍體就是明證。躺在血泊中﹐在心滿意足地準備閉上眼睛的時候﹐福田看見的﹐竟是一個身著紅袍﹐連頭盔的空隙裡散落出來的頭髮也是鮮血般紅艷的海南將軍﹐這一眼﹐就已足夠叫他震驚得忘記了閉上眼睛。那個天下獨一無二的紅髮將軍﹐應該是翔陽的猛將啊﹗如今﹐卻成了為海南衝鋒陷陣﹐殺進杭州城中的人﹗
來的那人正是櫻木花道。原來櫻木以復仇為由﹐力請自為先鋒為海南出力。牧因他新降﹐既不敢對他委以重任﹐卻也不好斷然拒絕以至傷了降軍的士氣﹐祇得派了他在先鋒軍團﹐卻又加上了個神宗一郎以為制肘。將軍倒還是將軍﹐奈何神宗一郎在軍中聲望日隆﹐他又身為降將﹐被在身邊安上了不少名為保護實則監視的暗探﹐又哪容得他任意妄為﹖這麼多日的用兵﹐竟是一點手也插不進去﹐連上陣的機會也沒有﹐叫櫻木花道好不鬱悶﹐脾氣也越發暴躁起來。
好不容易才打熬到了進攻杭州城的這一刻﹐櫻木本也沒有上陣的機會﹐卻沒料到杭州城中民變﹐倒給了海南軍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大軍衝入城中﹐倒也沒有人還記得不能叫那櫻木帶兵進城一事了。他倒好﹐也不領兵與翔陽交戰﹐卻是領著屬下的海南士兵沒頭蒼蠅是也四處亂撞﹐不但沒幫上一點忙﹐反而沖散了不少海南這邊的軍陣﹐大大地礙了一回事。神宗一郎已先進了城卻也被拖了不少後腿﹐固然是暗怒在心﹔那生性急躁的清田信長被他屢次亂了陣腳以至於誤了攻城的良機﹐更是大聲喝罵不已﹔就連帶兵遠遠觀看著戰局的皇帝陛下都忍不住派了人過來問訊。但大家卻都祇得到了櫻木將軍一個無辜之極的回答﹕"我帶不慣海南的士兵呀﹗而且一緊張我就看不清路、分不出敵我了嘛﹗再一次﹐再一次我肯定沒有問題了……"
那清田信長固是氣得跳腳﹐神宗一郎卻也無暇後顧。牧下令全隊開拔﹐緩緩向那杭州城門移去﹐但奈何遠水不救近火﹐就在這個時候﹐卻已慢了一步﹐櫻木花道已經成功地率兵進入了杭州城中。
當那福田看見了櫻木的時候﹐櫻木也同時看到了他。血泊中的福田四肢不全﹐那瞪大的眼中充滿著的不甘與憤怒似乎極大地刺激了櫻木花道。忽地仰天大吼一聲﹐櫻木花道拔刀用力砍翻了身側緊緊跟隨著的海南副將﹐由得四濺的鮮血灑滿自己的衣襟﹐看向四週已是看得呆住的士兵﹕"我﹐櫻木花道﹐生是翔陽人﹐死是翔陽鬼﹗呆在海南就是等著今天用這條命來贖罪﹗今天有誰敢不從﹐他們就是榜樣﹗"說話間又砍倒了兩名刀劍出鞘的副將。
時間似乎猛然間停住﹐然後﹐苦戰中的翔陽將士忽發出了陣震天動地的吶喊聲﹕"翔陽萬歲﹗"
"是男人的就跟我上﹗"櫻木將軍的身上濺滿了血跡﹐一聲大吼﹐連頭上飛揚著的紅髮也似火焰般地跳動著。這一聲喊﹐不但翔陽軍士氣大振﹐不少原由櫻木率領﹐早在一片的血腥中陷入迷茫和混亂的海南士兵﹐竟也忘掉了敵我之分﹐失去了理智﹐只知惟命是從地加入了抵抗海南軍隊的戰鬥中。
那本已領兵沖到了前面的神宗一郎在發現櫻木的不正常舉動之時早就加以提防﹐命身邊多名副將前往櫻木那邊監視。但卻沒想到櫻木手腳如此之快﹐當警覺後方有變之時﹐已是來不及喝止海南的士兵﹐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下的士兵同櫻木領著的海南與翔陽的士兵們殺在了一處。
杭州戰場就這樣亂成了一團。海南的士兵們面前所站著的敵人﹐居然混雜著身穿海南與翔陽兩種服色之人﹐一時間竟有了種混亂的錯覺﹐竟像是自己才是叛變者﹐海南與翔陽早已和同為一家地共同前來圍剿一般。一時不知所措﹐祇得閉上眼睛亂殺一氣。
正在城門前混戰一片之時﹐忽聽得一聲暴喝﹐那銀甲烏騅飛馳而來的﹐正是海南的清田信長。本就性急的清田﹐早早地就想要衝在前面﹐卻不料被櫻木花道借著身為先鋒軍團的便利給佔了先兒。正只不忿﹐卻見海南的士兵自己殺成了一團﹐忙拍馬上前﹐也不加以詢問﹐只憑著自己的直覺就判定了必是那櫻木花道降而復反﹐也不廢話﹐沖上前去迎頭就是一劍劈去﹗
良久﹐週圍的喊殺聲漸漸地弱了下去﹐櫻木兀自堵在城門洞中與清田纏斗不休﹐兩個身上都掛了紅﹐卻沒有任何一個有停手的意思。那神宗一郎再也看不下去﹐他可絕不想在無後援的情況下孤兵冒進﹐雖是消滅光了櫻木的人﹐卻也不敢冒然前進﹐偏清田等人的數萬後援又被他區區一個櫻木花道給攔在了外頭﹐可不能叫他一個人壞了大事﹗再者說﹐那清田信長也已漸漸落了下風﹐也恐他有失﹐那也再顧不得那許多﹐嘆了口氣﹐忽揚聲叫道﹕"櫻木看箭﹗"櫻木花道本能地一轉頭﹐卻見一枝飛箭正朝自己面門飛來。大不以為意地伸手一撈﹐卻是早已被折去了箭頭﹐這樣的東西﹐被射中了一兩百枝也傷不了人﹗不由自主地一楞。正是生死相搏的緊要關頭﹐又哪裡容他有發楞的時間﹗清田早在神的暗示下迅速後退。
那一個瞬間﹐早已嚴陣以待的海南弓箭手﹐目光冷冽如冰--
--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