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全體 by 星眸竹腰

相見歡 〈20〉

藤真現在正在撤離杭州城的途中﹐當然﹐說撤離不過是口頭上這麼講著好聽而已﹐說白了也不過就是敗退罷了。在這個時候與故人見面﹐不能不說實在是一件很尷尬的事情﹐尤其當他眼前的這個人就是仙道彰的時候。

但看得出來藤真並沒有什麼不自在的神情﹐沒有了青銅面具掩飾的他﹐臉上的笑容也不可不說是一張很完美的面具﹐冷冷淡淡的笑容倒顯得他更加淡漠從容。面對著身後列滿兵強馬壯的莊丁的仙道等人﹐隨身不過數十騎的藤真仍保持著極其標準的微笑﹐雖然也依舊沒有溫度。

"好久不見了﹐仙道。--這位就是曉烽莊的鐵男老大吧﹖幸會了﹗"友好地打著招呼﹐藤真毫不客氣地打量著仙道以及他身旁的鐵男。

鐵男原看藤真竟是生得這般白皙俊美的樣貌﹐驚奇之余也有些輕視之意﹐但見其以弱敵強﹐卻並無絲毫懼色﹐仍是面不改色談笑自若﹐這才暗暗嘆服﹐抱拳答道﹕"正是﹗翔陽王果然好風采﹐在下幸會﹗"

仙道的眼迅速掃過了藤真隨身之人﹐不過區區數十騎﹐一覽無余。仙道看了一遍﹐又看了第二遍﹐聽得鐵男出聲回答﹐這才接口笑道﹕"是啊﹗藤真﹐真的是好久不見了。我已經在這裡等了你很久了。"

藤真連一根眉毛也沒有挑起﹐只冷然看向地面﹐像是在尋找著些什麼﹐仙道嘆著氣﹕"什麼都瞞不了你嗎﹖"

地下半枯的草叢中隱約可見引火的導線﹐不知蜿蜒伸向何方。

"為什麼﹖"藤真終於抬頭看向仙道﹐身後的花形等人也看出不對﹐紛紛將手放在了自己的兵刃之上。

"若我說是為了陵南你定然不信﹐捨近求遠可不是聰明人的做法。那﹐我就是為了某些人好了。--他人呢﹐留下了﹖"仙道眼中的擔心如夜空中的流星一閃即逝﹐深深藏起了的感情卻在臉上化成了種什麼也不在乎的慵懶笑意。

藤真臉上的無奈卻像那種說起了那在下雨天裡還非要出去玩兒的頑皮弟弟一般的沒有辦法﹐並看不出有什麼擔心的成份﹕"你說呢﹖"

仙道也沒有繼續追問﹐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不管他了﹐任性得要死的傢伙﹗--你們快過去吧﹐這條路直通至曉烽莊﹐那裡與海邊的張家港相距不遠﹐他們與曉烽莊這邊交情也好﹐你們可以放心在那裡乘船南下。"心中有數﹐藤真也不推辭﹐對著鐵男拱手為禮﹐便要前行﹐忽又停在了原地。因見仙道等人並無相從之意﹐不由得微微一驚﹐問道﹕"仙道你難道不與我們一同南下﹖"

仙道微笑不語﹐鐵男卻在旁大笑道﹕"你們只管安心過去﹐我和仙道兄弟還有事要辦﹗--三井﹐你自己多加小心。今天我可就要好好地見識見識這真正的戰場﹐真是不明白這樣的搏殺到底有什麼地方會叫你捨棄不得﹗"

遠處煙塵漸起﹐藤真臉色微微一沉﹐情知時間無多﹐又見鐵男仙道二人早已安排下火藥機關﹐又安排下了這許多人手﹐知他是為掩護自己這一行人等安全撤離所做的準備﹐任他便是鐵石心腸也不由動容﹕"你們……"

仙道策馬走近藤真﹐帶著他那招牌似無懈可擊的標準笑容﹐擺了擺手﹕"你不要太感動哦。快走吧﹐我們自然有辦法脫身。--我可不是流川楓那個天大的白痴﹐會為你去死﹗--給你這個﹐鐵男老大的令旗﹗"從懷裡取出一卷東西送了過去。只見那是一柄五色令旗﹐裹著一柄短劍﹐綠鯊皮的劍鞘上除了鑲著的數枚手指般大小的貓眼石外﹐另用極細的金絲纏出了"崑崙"二字﹐就光看著裝湟便知亦是利器一件。藤真卻是不接﹐只淡淡地﹕"抱歉。--多謝。"

仙道自然知道藤真既不是為他的贈劍贈旗而稱謝﹐也不是為將留他們抵擋追兵而道歉﹐只笑道﹕"有你﹐才有翔陽。陵南復興可還指著你呢﹗你我之間﹐還有什麼好計較的﹖"

藤真也不再羅嗦﹐接過了仙道手中的物事﹐一笑間擊掌為誓。

與此同時﹐三井卻不由自主地看著另一人﹐握著腰間三尺青鋒的手微微有些顫抖﹐那是﹐來自西域的利器。

鐵男卻只自顧吩咐著手下莊勇如此如此﹐並不回首看向三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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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了仙道鐵男二人﹐藤真也不再耽擱工夫﹐當時就是率眾絕塵而去﹐行不過十數裡﹐忽見三井驅馬疾速奔至身側﹐馬上深深行下禮去﹐道﹕"王﹐此去曉烽莊當無凶險﹐必能順利突圍。請恕三井不能一路追隨﹐此間雜務一了﹐必歸軍中以死謝罪﹗"言畢掉轉馬頭沿來路斷然離去。

"三井﹗"木暮先是大驚﹐隨後那驚訝便被種極深的憤怒所掩蓋﹐緊緊咬著牙﹐反手由箭囊之中抽出一箭﹐慢慢地抬手﹐瞄準了三井的後心﹐閉著眼松開了手……

那一剎那﹐翔陽的所有人的幾乎同時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呼。

再睜開眼時﹐卻見三井已是去得遠了﹐木暮訝然看向藤真﹐見藤真手中亦擎著長弓﹐自己射出的箭卻成了兩截。

"王……"跟在一旁花形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見藤真已馳馬而去﹐隱隱約約聽得風中的一聲嘆息﹕

"由他去罷﹗鐵男重情﹐他又怎能無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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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著手下好漢且戰且退地往早已悄悄兒埋下了炸藥機關的道口上退卻。鐵男不由得低聲詛咒著﹐腦子裡一個個的念頭不停息地浮上來﹕真他媽的難搞﹗這海南軍在野戰上還真不是吃素的。不過是一支不到三千人的小股軍隊而已﹐才這麼會工夫就叫自己這邊傷亡了好些。再這麼下去可就撐不住退到地頭的時候了﹗這打仗果然不是隨隨便便的事情。萬一退不到安全地方的話--仙道那小子是個知道事情輕重緩急的傢伙﹐希望到時候他可不要犯起那婆婆媽媽的女人脾氣不敢點燃引信才好﹗老子就拖了你們三千海南軍墊背也不算是冤枉了﹗--那三井……他現在應該還走在通往曉烽莊的路上吧﹖不用多久就可以安全地突圍﹐到達他們自己的後方了……

"三井﹗"鐵男忽大喝一聲﹐那沿小路狂奔而來﹐身著翔陽服色的騎手﹐可不正是那三井壽﹗那弓馬嫻熟的騎士便在這疾馳之中﹐幾乎連瞄也不瞄﹐連珠箭發﹐圍困住鐵男的海南士兵紛紛慘叫倒地。

三井勒住了馬﹐露齒一笑﹕"鐵男﹗"

……

震天的爆炸聲過後﹐仙道在硝煙中笑了起來﹐看向在場除他之外唯二站立著的人﹕"我的時間控制得恰到好處吧﹖--好了﹗追兵暫已消滅﹐我們這就各奔東西吧﹗"

雖然受了不輕的傷﹐鐵男的火氣可不小﹐怒目而視﹕"仙道﹐你小子想跑了﹖"三井卻在旁笑道﹕"我聽仙道的﹐走吧﹗"輕輕鬆松地笑著﹐腳下卻是一軟﹐幾乎坐倒在地。用了最大的努力才勉強自己站穩﹐三井可不會不知道﹐這個當口﹐一倒下﹐就可能再也起不來了。

知道鐵男不解﹐仙道好耐性地解釋著﹕"這一下大爆炸﹐海南那些傢伙還能不知道藤真他們是往這條道上走了﹖祇怕過不了多久那大軍就要殺過來了。偏這條路上除了這個窄道外再也無險可據﹐現在只憑我們幾個人肯定是攔不住那潮水般湧來的海南軍隊的。好在藤真他們也去得遠了﹐不必為他們擔心﹐此處山路縱橫交錯﹐我們現在還是趕快各自脫身要緊。"

仙道已將話說到了這個份兒上﹐鐵男三井縱有再多的不甘也不再有遲疑。此時三井坐騎已失﹐鐵男也狠心舍了他那視若珍寶的汗血寶馬﹐也沒有再浪費時間在那依依惜別上﹐只匆匆道了句珍重便並肩穿山而走。

仙道微微笑著﹐看著他們一路走遠﹐這才俯身掃開地下一層浮土﹐取出了一隻藍布包裹。打開來﹐裡面露出的赫然是一身半舊的海南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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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戰由白天殺至夜晚﹐當太陽完全沉入了地下之時﹐杭州城已幾乎都落入了海南軍的手中﹐翔陽的軍隊唯一還在苦苦守衛著的﹐正是翔陽王的行宮--鹿廬。不住後退的翔陽士兵﹐到了最後簡直就只是在以自己忠於翔陽王的意志而強行支撐著﹐在這最後的防線上用自己的鮮血進行著微弱的抵抗。背後的﹐就是翔陽王權的象征﹐是翔陽的精神支柱﹐更何況﹐那綠袍銀甲的翔陽王尚被困其中。只要王還在﹐就沒有任何人會願意退卻半步﹗

鹿廬內外﹐血流成河。狼籍一片的地上躺著的﹐既有海南的士兵﹐也更多有翔陽的將士。頑強著抵抗著﹐不肯再後退半步﹐即便是戰死﹐頭也是朝向鹿廬之外的。

終於﹐最後一個士兵也倒下了﹐在海南軍士兵的一陣歡呼聲中﹐鹿廬的大門轟然倒地。門內﹐與外面一樣﹐先行衝入鹿廬的海南士兵們的屍體和翔陽士兵們的躺在了一起。進門後抬眼可見的高臺之上架滿乾柴﹐亮晃晃的火把早已點燃。手握飲滿鮮血鋒利長劍的綠袍人如天神般居高臨下地以倨傲的眼神俯視著下面帶著欣喜與不安衝入鹿廬的海南軍隊。

"翔陽匪首意欲自焚﹐給我攔住他﹗"神宗一郎見了這架勢便知對方必抱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之心﹐是寧死不降的﹐當即下令手下的士兵們往臺上沖去。生擒翔陽王是多大的功勞不言而喻﹐更何況﹐這份功勞在皇帝心裡祇怕是會有著比生擒翔陽王更要重上十倍的價值。

"神大人放心﹐我家大將軍定會親手拿下那翔陽王的。"陌生的海南副將皮笑肉不笑地攔下了正要往高臺上沖去的神宗一郎﹐再看自己手下的士兵果然也不出所料地被攔在了臺下﹐那天下無敵的澤北﹐爭強好勝的澤北﹐已緊接著躍上了高臺。無奈地看了眼那一臉恭敬卻毫不退讓的副將一眼﹐神拉回了正要衝上前去理論一番的清田信長﹕"形勢所逼﹐我們且稍做退讓﹐莫要傷了自家人的和氣。"

清田氣不過﹐狠狠地瞪向高臺﹕"全他媽一群混蛋﹗"

將手中的火把拋入那淋滿燃油的柴堆之時﹐流川的腦海中實實在在地一片空白。

都結束了。

雖然心有不甘﹐但已到了這個地步﹐對他而言﹐投降或被擒都是比死亡更難以讓他接受的結局。那﹐就是這樣吧。

但意料之外地﹐期待中的熊熊大火並沒有瞬間吞沒這座高臺﹐相反地﹐在一股強勁的掌風的壓迫之下﹐正燃燒著的火把在接觸到了那淋滿燃油的乾柴時﹐火苗掙扎著閃了閃﹐悄悄地熄滅了﹗

流川冷然回首看想那自臺下一躍而上之人﹐眼中戰意漸濃﹐握劍的手也更加地穩定起來﹐劍鋒劃了個弧直指地面﹐對來人做了個"請"的表示。

澤北﹐你就放馬過來吧﹗此時還能與澤北一戰﹐這可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那來的人﹐正是那澤北榮志。

原來西城門被打開之後﹐澤北大軍也趁亂順利地進入了杭州城。正為著自己的一時錯手放跑了翔陽王而懊惱不已的澤北立功心切﹐早早就身先士卒地沖殺在了最前線。鹿廬之戰﹐他自然也沒有放過﹐最先踏進這鹿廬的﹐就是他以及他手下的士兵們。久聞那翔陽王智勇雙全武藝超群﹐這幾年自被調自南方與之交戰以來﹐吃了他不少暗虧的澤北早已盼著能與其單打獨斗一番﹐好一出心中的悶氣﹐再者說﹐生擒匪首﹐平定大亂的首功他可不願平白讓了給那神宗一郎。故此這一進入鹿廬﹐澤北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神宗一郎喝令士兵沖上高臺的同時派人攔住了那些礙事的傢伙﹐自己則使出了輕身功夫躍上了那座高臺。

遠遠看著高臺上的二人只拆了數招﹐神宗一郎眼中的憤怒已完全由一種驚訝和慌忙所掩蓋﹐低聲對清田吩咐了幾句﹐神迅速抽身而去。又過了一陣﹐見澤北一心要留活口而不敢盡出殺招﹐清田便在下面大喊了起來﹕"澤北哥﹐那個不是翔陽王﹐一定要速戰速決啊﹗"澤北猛地收招﹐想了想﹐笑道﹕"我就覺得奇怪﹐翔陽王怎麼就只這點本事。原來是你啊﹐流川楓﹗"

流川眼神一凜﹐抬手摘下臉上覆著的面具﹐一把甩開﹐冷然看向對方﹕"來吧﹐澤北。"寒芒暴長劍氣如虹﹐手中那柄莫愁化作一道閃電般向澤北飛去﹐嘴角竟還帶上了一絲冷笑。澤北楞了一下﹐卻也不再留手﹐閃身避開流川的攻勢﹐卻還尚有餘力反擊。

化解了危機﹐澤北這才聽見臺下海南士兵的驚呼聲﹐不由得微微一驚﹐百忙中回首一看﹐卻見那臺邊插著的火把不知何時早已倒地﹐火頭一經燃起便難以控制﹐自己與流川此時竟是在一片火海中纏斗不休﹐也是此時方纔明白了流川是為何而笑。正自怒起﹐卻在左臂上重重地挨了一劍﹐若非自己見機得快迅速後退﹐那不是連整條臂膀一起給卸了下來﹖忙自點了左臂上數處大穴止住了血﹐看向流川時﹐卻聽他正冷哼道﹕"連比武都不用心﹐太小看我了﹗"

危急關頭﹐澤北自然不敢掉以輕心﹐直將自己的武功發揮到了十成以上。那流川的武功畢竟是稍遜一籌﹐又是久戰之下體力不支﹐很快就落了下風。在那一片越燒越旺的火海中﹐流川眼中的戰意卻越發的旺盛堅毅。

明亮亮的火光照耀下﹐已經很難看清週圍還有別的什麼東西了﹐澤北的刀終於尋到了一個破綻﹐順利地往流川的心臟刺去。但此時澤北的臉上除了苦笑還是苦笑。贏是贏了﹐但在這種局面下﹐誰輸誰贏好像都已經沒有太大的關係了。

腳下的地板忽地爆裂﹐飛起。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大洞﹐到處亂飛的木板無巧不巧地擊中了澤北執刀的手臂﹐也帶偏了澤北的刀勢﹐只在流川的胸前留下了一條長長的傷口。澤北先是一驚﹐隨後便哈哈大笑了起來。那個正由地下挺身而出的人﹐身穿的正是海南低級將官的服飾。他能來﹐自然也能帶自己出去。

"做得好﹗回去後本將軍定保你個三品前程﹗--流川楓﹐你受死吧﹗"澤北頓時精神大振﹐復又揮刀向流川砍去。那流川楓早已受傷不輕﹐再加上自己又有了退路﹐心下一時大定﹐收拾這流川楓絕花不了多大工夫﹗更何況﹐自那援軍一至﹐流川似乎有了別的什麼雜念﹐不只是戰意受了些微影響﹐那眼神裡也夾雜進了一些莫名複雜的東西。

"在下謝澤北將軍的賞﹗"那海南服色之人高聲笑應著﹐也拔出了佩劍。

澤北驚覺﹐忙回頭喝道﹕"住手﹗本將軍可不要你幫忙﹗"話未說完﹐只覺一陣涼意透胸而過﹐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的傷口﹐從背後穿過的又一閃銀光透胸而出﹐咬著牙﹐澤北使出最後的一份力氣往那兩人的方向各擊出一掌﹐這才力盡倒地。

果然不愧為天下第一的武士﹐那垂死之際發出的掌風竟將四週的火光都壓得弱了幾分﹐但遺憾的是﹐這般威力絕倫的臨死反扑早落在了他人的計算之內﹐十分默契地﹐一擊得手後便撤劍向後疾避﹐都閃過了這雷霆萬鈞的一擊﹗

"你回來做什麼﹖仙道彰。"火場裡已熱得幾乎要站不住人﹐流川的眼中卻沒有其他﹐只冷冷地看向仙道﹐手中仍緊握著長劍。

仙道彰﹐自然是仙道彰。能使出這麼迅若驚雷的劍招﹐對澤北榮志偷襲得手的人﹐天下又能有幾個﹖"你說我回來做什麼﹖"仙道苦笑著反問﹐走近澤北﹐將自己還遺留在那裡的劍拔了出來﹐鮮血一滴滴地滑到了地面上﹐又馬上被熾熱的空氣蒸干。

流川低咒了句什麼﹐正要走上前去﹐忽覺身體一軟﹐便直直地往地上摔了下去。搶上前扶住流川﹐仙道一邊嘆氣一邊搖頭﹕"固執的大白痴﹗你剛纔要是鬆手不就能閃得快些嗎﹖死都不肯放開手裡的劍--討厭﹐我背你很累誒……"轉頭看了看四週﹐火勢蔓延﹐難以呼吸的空氣也早已滾燙灼人﹐到處白茫茫的一片。

……

下一刻﹐一陣密集的箭雨不知從何處而來﹐不問青紅皂白地飛入火場之中。

原來是見火勢蔓延不可救藥﹐清田終於下令早已就緒的弓箭手不必理會什麼敵我之分只管亂箭射向高臺﹐總之絕不可讓任何一人成為漏網之魚。再過了半刻﹐那座高臺終受不住火焰的狂攻﹐在亂竄火舌的點綴下﹐轟然倒塌。

這一場大火﹐綿延至整個的鹿廬﹐整整燃燒了三日夜方纔熄滅﹐這偌大的一座鹿廬也成了片白地。

-- 待續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