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全體 by 星眸竹腰

相見歡 〈21〉

那翔陽王的行宮鹿廬大火燃起﹐久久不熄。而這也代表著海南軍在這一刻正式地盡佔了杭州全城。這接管城池安撫百姓等瑣碎事務甚多﹐一時也難以盡述﹐祇得暫時按下不表。再說那匆匆離了鹿廬的神宗一郎﹐原來他早在流川與澤北交手之時便看出了那高臺之上與澤北纏斗之人絕非自己所知的那個翔陽王藤真健司。當時暗知不妙﹐只吩咐清田領了一干弓箭手緊緊守住高臺﹐不可叫半只蒼蠅跑了出去。一邊又令人趕回皇帝陛下的中軍報訊﹐一邊自己忙率領親兵出城追趕。正在城中躊躇不知往何處追擊之時﹐忽聽報言道是北郊傳來爆炸聲響﹐一隊追趕翔陽敗軍的軍隊遭了暗算﹐便是心中有數﹐當即往北追去。

一路輕騎直進﹐追出不過數十里﹐就見前方的一片暮色中有人影無數﹐對方手中兵馬可不在少數。頓時心中一驚﹐再定睛看時﹐卻見常勝大旗在那如淡煙輕籠著的天幕上忽隱忽現地飄揚﹐前方正是牧親率的禁衛軍。忙快馬加鞭地追上前去拜見﹐方知原來那海南的皇帝陛下本是已要親自領兵進城﹐卻又忽想起藤真那好行險路﹐絕境求生的性子﹐連忙半道折北﹐意欲親自守住那條退路﹐卻還是慢了一步﹐只走到了一半便聽到了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往北的官道早被深津一城派出的人馬守得滴水不漏﹐翔陽的人絕沒有從他們手中從容退去的可能﹐再加上了這一下爆炸﹐可不就是擺明著他們選擇了哪條退路﹗於是便急急忙忙地循聲而去﹐卻是恰與神宗一郎走了同一條道。想那牧的軍隊比神宗一郎先走了不少時候﹐原不應被神宗一郎追及﹐卻是被這一路上堆積如山﹐堵住了山路的屍體阻礙了行程。

這一路下來﹐除了不知來歷的山匪樣男子的屍體之外﹐也頗見混戰中被砍殺的海南士兵的屍體﹐再走了下去﹐漸漸也見著了在那大爆炸中被炸得或死或重傷的海南士兵們﹐雖心急如焚﹐卻也不能置之不理﹐更不能不顧屬下士兵們物傷其類的心情強令他們由那些同袍們的屍體之上踐踏而過﹐只能強行耐下性子﹐令人草草搬開屍體﹐整理出道路﹐才得以前進。這麼一來﹐可算是耗上了大把的時間。

望著好容易才整出來的山路﹐想著那翔陽王祇怕早已乘舟南下安然脫險﹐神就不禁懊惱起來﹐輕輕嘆了口氣﹐牧卻沒有絲毫遲疑﹐一馬當先地帶兵沿路追去。天色已晚﹐卻也沒有停歇﹐只是下令士兵們點起松明火把繼續奮勇直追。神遲疑了一下﹐終是策馬追了上去﹐勸道﹕"皇上﹐天色已晚﹐您萬金之軀﹐禁不起半點閃失﹐請讓神宗一郎為您率軍追擊敵軍吧﹗--更何況﹐已耽誤了這麼許多工夫﹐祇怕也是追不上了﹐您又何必……"

牧止住了他﹐只淡然道﹕"只要還沒有追到海邊﹐就還有希望。我們被耽擱了﹐未必他們就能一路上順順噹噹走到海邊﹗--翔陽﹐註定了是要在今天滅亡的﹐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改變這個事實﹗"無意識地回首看向來路﹐海南的皇帝陛下眼神忽然變得複雜異常﹐但馬上就又恢復了平靜無波的神態。當下也不言語﹐只狠狠地往那平日裡珍愛異常的"烏龍踏雪"身上抽了兩鞭﹐幾乎從未受過如此對待的駿馬長嘶一聲﹐箭一般往前竄去。

神卻不動﹐也看向那個地方﹐夜幕下的杭州城中火光沖天﹐黑暗的天際也被照亮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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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真此時也同樣看見了那一片明亮紅艷的天空﹐他自然比牧更清楚地知道那是個什麼地方。鹿廬﹐臨行前交給流川的鹿廬﹗

一雙閃著異樣色澤的眼睛瞬間變得比那漫天飛舞的烈焰更加的明亮﹐藤真微笑著將手中的利劍變成了天空中劃過的雷電﹐犀利迅猛得幾乎已非人力所能抗拒。一個又一個海南士兵的鮮血從他們年輕的胸膛中噴出﹐灑在了手上﹐叫人顫栗的溫熱。血是熱的﹐但那心卻是一陣陣地冷了下去。

曉烽莊﹗豪邁如斯的鐵男﹐疏朗大氣的仙道﹐他們都沒有想到吧﹖前腳才走﹐他們留下的所謂"兄弟"就將整個莊子獻給了海南的深津將軍﹐為的居然就只是區區一個保荐其為總兵的承諾﹗原本設想週到的金蟬脫殼瞞天過海如今在機緣巧合之下竟是成了自投羅網。面對著這後有追兵前有阻截的局面﹐雖說藤真手下的翔陽將士勇悍絕倫視死如歸﹐跟著出來的又無一不是勇士中的勇士﹐但也不由得微微有些緊張。

藤真冷冷一笑﹐他可不願意讓自己這堂堂一個翔陽王竟會被這一個小小海南總兵的前程給斷送﹐翔陽王的橫掃天下可不是浪得虛名﹗迅速清點了下隨行的人馬﹐不過七十之數﹐便下令以五人為一組列陣齊進﹐各個馬陣之間相互接應援助﹐因疑心莊中又埋伏有海南士兵﹐卻也不敢硬往裡沖﹐直往來路退回。祇想著利用那山區地形之利﹐易裝潛行曲道而歸。

與手下的翔陽將士們一道浴血奮戰﹐直至近半個時辰之後﹐方纔衝出了海南軍的包圍圈。正要下令各自分散穿山而去﹐卻一眼發現前方山道之上火把蜿蜒如龍﹐一路蔓延而至﹐那被沖天的火光所得微明的天空中飄揚的﹐可不正是那眼熟無比的海南常勝王旗﹖藤真脣邊的輕笑水波般地蕩漾開去﹐又慢慢淡卻消失。果然﹐又要見面了。

奮力砍倒最後一個追擊而來的海南士兵﹐花形喘息著看向藤真﹕"王﹐我們趕快撤退吧﹖"似乎很高興的樣子﹐藤真微微笑著﹐道﹕"不﹐來不及了。"忽提高了聲音﹕"翔陽的子弟兵們﹐你們可還有勇氣可隨我與海南軍再戰一回﹗"雖然早已是精疲力竭﹐但藤真的命令﹐沒有任何人會有絲毫怠慢與抗拒的意思。個個打起精神﹐高聲應合﹐沿著剛纔大戰一場才殺出的血路又沖了回去。明明是血肉之軀﹐卻有著鋼鐵般的意志﹐夜幕中渾身鮮血在重兵包圍下悍然砍殺的翔陽士兵雖然越來越少﹐但那鬥志卻也越發的高昂﹐他們眉宇間的神態也只有更加地堅定頑強﹐絕沒有半點猶豫不決。這般置生死于度外的往返沖殺﹐卻著實驚住了海南士兵﹐不由得便對他們生了幾分尊敬﹐卻也因此被翔陽軍壓下了幾分士氣﹐幾乎是帶著敬意地﹐根本無力阻擋那些勢如瘋狂敵人們的士兵們目送著他們退入了曉烽莊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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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唯一的山路直往前行﹐前方豁然開朗﹐隱約可見密林掩映中有座座房屋﹐一時也難計其數﹐皆如巨獸般靜靜地矗立在山間。牧勒馬不行﹐做了個手勢止住隊伍的前進。神會意﹐忙下馬上前低聲回道﹕"啟稟皇上﹐這該就是曉烽莊了。"

牧也沒有別的表示﹐只微微點頭﹕"走吧﹗"當下就策馬走在了前頭。

神忙搶身上前﹐半側著身子擋在牧的馬前﹐笑道﹕"皇上聖明﹐豈不聞君子不越俎代庖﹐又說是殺雞焉用牛刀。曉烽莊不過區區一個土匪窩罷了﹐並不配勞動皇上您御駕親征呀﹗萬望皇上准微臣為您一盡棉薄之力﹐領軍掃平了這賊窩﹗"

牧微一沉吟﹐只道﹕"好﹐但你不可掉以輕心﹐天下之大﹐奇人逸士甚多﹐不可輕視了這小小的匪巢﹗"

神躬身領命﹐當下就引兵自為先鋒﹐擺出了海南朝廷堂堂正正之師討伐逆賊的架勢﹐浩浩蕩蕩地向那曉烽莊開去。

隨後率軍壓陣﹐緩緩接近了那夜色中的莊子﹐出乎意料的是﹐並沒有任何的打斗聲傳來﹐隱隱聽到似乎傳來一聲男子的低喝﹐隔得遠了就模糊得聽不真切﹐再接下去﹐就是悄無聲息了。

正在疑惑不解間﹐忽見神宗一郎親自快馬奔回﹐眉宇之間隱有喜色。牧眼中亮光一閃即沒﹐也不等神下馬行禮就開口問道﹕"前面究竟如何--莫非﹐那些人願意投降我海南朝廷﹖"

雖是面上強自維持著莊嚴肅穆﹐但眼中的興奮是瞞不了人的。雖是心中狂喜﹐神也沒有忘記了禮節﹐邊按規矩行下禮去﹐邊笑道﹕"這可不是被您的威名所攝﹐您這是還沒到呢﹐那曉烽莊的亂民就早向深津將軍投誠降服了﹐前面的也都是我海南的人馬﹐神是特回來給您報喜的。"

嘴角牽動了下﹐這樣的表情不過瞬間即逝﹐牧又忽想起他事﹐正色問道﹕"前面的都是深津的人﹖他們就沒有看見別的可疑人物麼﹖"

神很是愉悅地笑出聲來﹐忙回道﹕"微臣正要為此事向皇上賀喜呢。大約兩個時辰之前﹐有一隊翔陽服色的兵馬執曉烽莊匪首鐵男的信物欲要前往張家港﹐這可不是自尋死路﹐正要將其拿下﹐卻不料這些翔陽反賊卻是勇悍異常﹐被他們殺了個一進一出。原本可能是要從山中分散而逃﹐想是見了我海南大軍開來﹐不得已又殺回了曉烽莊﹐現在我們的人馬已經圍住了他們所在的樹林。臣等已不斷喊話令他們投降我海南朝廷。奈何翔陽反賊冥頑不靈負隅頑抗﹐就在那片樹林中與我軍對峙不下﹐就是不願歸降。因天色已晚﹐卻也不敢冒然入內搜捕﹐只備下了硝石硫黃等引火之物﹐特來請皇上的旨意﹐是否放火焚林以將那些反賊們一舉殲滅﹖"

牧暗暗一驚﹐卻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只令神宗一郎起身﹐似乎僅是不以為意地﹕"看來他們是全被困住了。這還請示什麼﹗須防他們在這天黑焚林之際趁亂逃脫﹗我們也看看去。"

人數眾多的海南士兵整齊地列著隊﹐兵刃出鞘引弓搭箭地圍著一片密密的樹林﹐在他們手中舉著的松明火把照耀下﹐牧現在所站的地方簡直可以說是亮如白晝﹐這卻更顯得那片仍是一團漆黑的樹林詭秘異常。

望著那被包圍得密不透風﹐連一隻蚊子都沒有飛出來的可能的林子﹐牧一時間倒也搞不請自己心裡的究竟是喜悅是興奮還是別的什麼感覺。望著那樹林半晌﹐牧忽問﹕"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莫非那些翔陽反賊趁著我們一時疏忽早已跑了﹖"神宗一郎沒有回答﹐只看向身邊一尋常武人打扮的男子﹐那正是將這曉烽莊獻與了海南朝廷的黑澤浩。

見那面目清秀的海南高官一臉懷疑地看向自己﹐黑澤雖然很確定自己絕沒有故意放走那翔陽敗軍的膽子﹐也敢保證逃進了這片樹林的人絕對沒有任何一個逃脫﹐但在那平靜如水的目光下﹐黑澤還是不由自主地有了些動搖。再接下來﹐連皇帝陛下也回頭看向自己﹐黑澤再也無法堅持自己的判斷了。那樣的威儀﹐那樣的氣勢﹐雖然是什麼表示也沒有﹐連眼神都只不過是淡淡地﹐但黑澤還是有些慌張地後退了兩步。雖是有些心慌﹐他總還算是知道這是個萬載難得的在皇帝陛下面前表現自己的機會﹐便壯著膽子回道﹕"屬……草民黑澤浩﹐正是本地人氏﹐求皇上恩准草民入內一探﹗"

牧沒有答他﹐只微笑了一下﹐便算是默許了。神宗一郎卻笑著拍了拍黑澤的肩膀﹕"一路小心﹗"

黑澤卻還低頭等著旨意﹐聽神這麼一說﹐猛地抬頭看向上方﹐卻見牧正向他點頭示意。眼中除了威嚴之外﹐也多了份嘉勉之意﹐當下大感受寵若驚﹐忙自去點了一隊幾十人的莊勇直闖入了林中。

黑澤的身影迅速沒入樹林的黑暗中﹐林內林外一片寂靜﹐林中黑澤等人足踏枯枝的脆響﹐林外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甚至是自己的呼吸心跳﹐全聽得一清二楚﹐一片死寂的等待中﹐連空氣都顯得重滯了許多。

忽聞林中傳來的幾聲輕微之極的悶哼﹐如嗅到了血腥的野獸﹐牧的眼神一下子凌厲了起來(我承認這麼描寫我們的皇帝陛下並不合適﹐但事實如此)。神宗一郎也一直注意著林中的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就命人做好了保護皇帝的準備。正在忙亂間﹐見林中有一人飛掠而出﹐當時就是一陣箭雨毫不客氣地招呼過去﹐好好一個人﹐卻是被射得有如刺猥一般。

那一刻﹐牧的手瞬間緊緊抓住了腰間的長劍﹐又馬上不動聲色地放開。原來那人正是才率人入林探查的黑澤浩﹐卻是被綁住了手腳還堵住了嘴﹐臨死時那眼還瞪得極大﹐頭上被綁了根帶子﹐上面大書"賣友求榮者死"數個血淋淋的大字。

牧不怒反笑﹐只叫人抬下那黑澤浩的屍體好生安葬﹐一邊又對神吩咐道﹕"天色已晚﹐翔陽反軍藏身林中﹐定要防著他們趁夜色逃脫﹐先等上一等﹐到了天明便好將他們一網打盡﹗--命人給我不斷喊話要他們投降﹗"

因為﹐這已經是最後的一個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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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什麼事﹖"牧並沒有睡﹐只站在窗邊欣賞著杭州城里隱隱約約的火光﹐外頭的陣陣喧譁吵嚷叫他有些壞了興致。

"屬下這就出去查看。"一直在外伺候著的侍衛匆匆而去﹐而前來回話的﹐卻是神宗一郎。

牧皺了下眉頭﹕"你自己過來做什麼﹖不過問問出了什麼事而已。"

神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尷尬﹐回道﹕"微臣防範不嚴﹐曉烽莊莊勇譁變﹐現已壓制下去﹐幸未釀成大亂﹐神特來向皇上請罪。"

忽地大笑了起來﹕"好一個攻心之策﹗這麼費力地去殺死一個黑澤浩果然沒那麼簡單。"簡單地整理了一下戎裝﹐牧就向外走去﹕"你與我一同帶人加強巡視﹐絕不能叫他們趁亂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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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海南士兵與藏身樹林中敵人搏斗的場面﹐牧又是慶幸又是懊惱。慶幸的是自己來得早﹐懊惱的﹐卻也是這一點。翔陽的人很少﹐只有大約十幾個人﹐卻個個殺紅了眼﹐根本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做一回事地拼命想要突圍。

海南帝王身邊的侍衛們可不是吃素的﹐當時就在牧的示意下紛紛加入了戰局。多了援手的海南軍頓時士氣大振﹐不一時已將對方的勢頭完全地打壓了下去﹐甚至還有將他們包圍起來一网打盡的勢頭。

站在一旁看著戰局﹐雖然在密林之間混戰看不真切﹐但其中那個武功極高每一出手必傷數人的熟悉身影卻讓牧不由得皺起眉來﹐那個在戰鬥中給人如此強烈壓迫感的人﹐果然是他﹗眼角瞥過那一排緊張注視著打斗的弓箭手﹐牧的眼光沉了一下﹐緩緩地抬起了手﹐嘴脣嗡動﹐正要說話﹐忽然間就覺對方陣營中一陣異動。隨著那為首之人一聲清嘯﹐那十數名敵人同時往不同的方向散開﹐向林外奔去。但在海南軍早已備下的弓箭手的壓迫下﹐大多數人又紛紛退回了林中﹐只除了那個人﹐所有射向他的飛矢利箭一一在他的閃躲下落了空﹐電一般的身影只在空氣中留下了個模糊的影象﹐等人反應過來之時卻已經失了他的蹤跡。

訓練有素﹐身經百戰的海南士兵也不需吩咐﹐迅速從包圍圈中分出了人手在各處通往山林的小道上把守巡查﹐一邊又火速調配人馬﹐以免留下漏洞讓翔陽的敵人借機脫逃。

牧看著那些忙而不亂的海南士兵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搜捕與換防的工作﹐牽動了下嘴角﹕"行了﹐這裡就交給你們了﹐其他的人﹐隨我一同搜山﹐絕不能讓一個翔陽反賊逃出生天。"

"不會是這裡了﹐皇上……"沿山路行至一處谷地﹐只見眼前一面怪石嶙嶙的絕壁擋路﹐再也沒有別的出路﹐一名侍從忙恭敬地向牧稟報著。

"嗯﹐知道了。"也不知是喜是懮﹐牧的臉上沒一絲表情﹐只淡然揮手止住了侍衛的回報。正要離開﹐忽覺一陣銳利刺骨的寒意襲來﹐皮膚上忍不住輕輕一下寒戰﹐牧停下腳步﹐眼神微微閃動﹐隨口吩咐道﹕"等一下。你們先全部退至谷外﹐朕要一個人靜一靜。"皇帝的旨意﹐那些個手下當差的人又哪敢不聽﹐又見這絕壁阻路﹐諒那窮途末路疲於奔命的翔陽反賊也沒那麼笨去選條死路﹐便一一行禮退了出去﹐自在谷外守候﹐亦不敢打擾皇帝陛下的靜思。

見其他人都退了出去﹐牧又等了一刻﹐忽開口道﹕"人家在外面找得那麼辛苦﹐你卻安安穩穩地在這兒納涼﹐也不去管自己手下那些人的死活。藤真﹐你的心可不是一般的狠。"

山壁邊的草葉上﹐隱約染著一點暗紅。

-- 待續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