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緊緊地關上。
隔絕了外邊傳來的所有聲響,也阻斷了裡面人所有逃跑的欲望。
呼吸沉重,熾熱。
眼神冷淡,冰涼。
狠狠地被壓制在床上,感受著背後那個火熱的身體的親近,帶著人類最原始欲望的氣息噴在脖頸上。
靜靜地將頭埋在又軟又厚的枕頭裡,因身後那人的劇烈動作而微微喘息著,嘴裡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冷得像從冰窖裡蹦出來的一般:“你答應帶我走……”
頭上閃閃的全是汗珠:“籐真,我當然答應你,我什麼都……”
話語說到一半忽然就止住了。
一滴滴溫熱的液體洒在了籐真光滑潔白的背上。
血腥的氣息讓籐真吃驚地轉過了頭,猛然撲倒的屍體將他重重地壓在了下面。
無比的恐懼一下子抓住了他,瞪大了眼睛與那失去了生命的臉對視著。
用力踢開籐真身上的人,一雙同樣冰冷的眼睛對上了籐真的那雙碧眼。
看著那個人,籐真的臉色頓時變得比地上的人還可怕。
“流川楓。”
流川出現在這裡,還殺死了身為組織中高級幹部的花形透,這隻能說明他的主人,他們共同的主人,那個牧,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冷冷地看著床上赤裸著的人,流川面不改色,丟過被遺棄在床邊上的睡袍罩住了他的身體。
“牧要見你。”
漠然地將手上拖著的纖弱少年推進牧的房間,流川微一躬身,反手關門退出了房間。
一出門卻看見了那個人,正笑嘻嘻地看著他:
“牧叫你去捉姦啊?真是有眼福。”
看流川臉上的尷尬神色,他更是變本加厲,故做羨慕地抓住流川的手不放:
“牧把他盯得那麼牢,居然被你看見他的身體。真是不安好心啊,聽說見過他的人沒有一個不被他迷住的,這回連以定力著稱的花形透都沒逃開……”
流川甩開他的手,冷哼道:“你說夠了沒有,仙道彰?”
仙道臉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可是小楓你不會愛上他吧?不要啊,我晚上不抱著小楓睡的話會失眠的哦……”
嘴角微微向上牽動了下,流川轉頭狠狠地瞪向仙道:“大白痴。”
手上拖著仙道迅速地離開牧的門前。
身後,緊閉著的門裡傳來微弱的呻吟聲和喘息聲。
混合著愛與恨,痛苦與歡樂……
當籐真醒來的時候,就隻覺得渾身陣陣的痛楚,正要掙紮著下床洗去身上殘存的牧的味道,卻驚恐地發現自己正被緊緊地用繩子綁成了個大字形。
四肢被最大限度地拉伸著,皮膚幾乎被撕裂,全身的每一塊骨骼似乎都在發出瀕死的尖叫。
有些冷的晨風吹在赤裸的身體上,雞皮疙瘩不斷地冒起,籐真難受地想要扭動身體,卻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動彈,甚至連頭都沒有辦法轉動。
眼珠左右轉動,床的那一頭,似乎有個熟悉的身影。
是誰?
是牧麼?
他想幹什麼?
不好的預感!籐真反射性地緊緊閉上了眼睛。
無比熟悉而又無比恐懼的身影強勢地居高臨下看著床上的籐真,像是看著頭待宰的羔羊。
“閉上眼睛?你也沒有臉見我了麼?”
“花形透哪裡好?他能滿足你是麼?”
“想離開我?你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你不知道我牧紳一的東西從來就沒有人敢動嗎?”
“雖然你是特別的,但是,你必須受到懲罰!從今天起,你就隻是我的玩具而已!”
籐真偷偷地睜開了眼睛,懲罰?玩具?難道現在就不是嗎?
有力的大手強悍地握住了籐真那線條優美的下巴,牧那冷酷的笑臉出現在了籐真的眼中:
“你一定忘記了一件事情。我所有的玩具都有的一件東西你卻沒有,因為你特別。現在,你隻是件被人碰過的普通玩具而已,你不再特別了……”
倒吸一口涼氣,籐真的瞳孔猛地放大,那是……難道牧他想……
“不……不要……”
絕望的抗議聲從籐真的口中傳出,牧卻毫不遲疑,手上多了支“煙”,裊裊的煙霧在空中盤成了個嗜血的魔鬼頭像。
用力固定住籐真不斷搖動的頭,手稍一用力,吃痛不過的籐真微微張開了嘴,牧趁勢就將手裡閃著微微火光的“煙”塞進了籐真的嘴裡。
“不要!牧……”籐真無言地哀鳴著,小巧的鼻子正被牧好玩似的捏在手裡。
肺腔裡的空氣迅速稀薄了起來,窒息的痛苦讓籐真終於忍不住深吸了口氣,邪惡的煙霧同時彌漫了正個肺部,剎那間就吞噬了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
一陣陣的頭暈,然後就是惡心,再接著,就是無數的幻覺,無數的影像。
籐真神經質地格格笑著,不顧一切地用力地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身體早就已經不受控制,肌肉抽搐著,像發瘋似的,心臟的部位一陣劇烈的痙攣。頭嗡嗡地響,身上好像有千萬根針在紮著。
掙紮著低喊:“牧……”
然後,一切都結束了,不屬於自己的身體完全地麻痹了。急促的喘息慢慢地平息下來,面孔變回了平日的安詳平和,失去知覺的他,蒼白的臉上仍掛著一抹水痕。
溫柔地解開籐真手上緊縛著的繩子,撫著他那白皙的手腕上掙紮出的血印。
牧俯在籐真耳邊,輕聲地說著:“我什麼也顧不得了,我隻要你不離開我,哪怕是要毀了你的一生,你也隻屬於我一個人。”
孤獨地坐在冰冰冷冷的地板上,雙眼幹幹澀澀的一直想流淚,眼前霧蒙蒙的一片。緊緊地環抱著自己,猛灌著烈酒,從骨子裡滲出的冷仍是難以去除。
看著不遠處那一盒包得整整齊齊的“煙”,籐真執拗地轉過了頭。
再也不能這樣了,每次短暫的快感後剩下的就隻是些無盡的空虛寂寞。
就像是每次和牧做愛之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抓不住他的人,更抓不住他的心。
腿已經不聽使喚了,一種巨大的壓力讓他完全地控制不住自己的肌肉。渾身被冷汗濕透了。籐真隻覺得很冷,那種生理上的冷混合著心裡的,冷得讓他直發抖,冷汗順著臉淌進眼睛裡,眼淚順著眼角淌滿了臉。
帶著身體上的痛苦,籐真進入了一種半睡眠狀態。在夢裡,冷汗仍不斷地流淌著。睡著了,同時又保有著痛苦的知覺,咬牙忍受著那如萬蟻噬骨般的疼痛。思想亂得一塌糊塗。
籐真的臉上卻帶著笑,
牧,是能看透我的吧?他知道我的一切,他當然也一定看出了我對他的感情,我是他的玩具,看著個叛逆的玩具的拒絕和降服,是一場有趣的遊戲吧?
憎恨,憎恨自己,憎恨自己的身體,要是它能就這樣死去,這將會是件讓自己高興的事。
手伸向那盒早就等待著獻身的“煙”,顫抖著手點燃了一根,又點燃了一根。
仰天平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瞬間而來的輕鬆和舒適完全征服了他。
帶著笑,含著淚,經歷著快感的高潮……
牧……
麻痹的感覺消失了後,籐真慢慢地坐了起來,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了什麼,忽然就哭了起來,一直一直地哭。
那是種厭惡感吧?
憎惡這樣的自己,憎惡這樣的生活,憎惡這樣的世界。
……
草草擦幹了臉上的淚水,籐真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開門走了出去。
“流川,我要見牧。”
“你找我?”有些吃驚地從文案中抬起頭來,牧的眼裡充滿了驚喜以及,懊悔。
才短短的這麼些天,籐真就已經瘦得不成樣子了。
他就是這麼糟蹋自己的身體的?一種悔意由心底升起。揮手讓流川出去,牧讓籐真走近了自己。
心痛地看著眼前的人,柔聲地:“有什麼事?”
倒像是生怕聲音稍大嚇到了籐真。
抽筋似的笑著,籐真的笑聲聽起來有些詭異。
牧吃驚地看向籐真的臉,正想抓住他的手好看看他到底是怎麼了,卻忽然發現籐真的手上正緊握著枝槍。
黑洞洞的槍口就正對著他的頭。
神經質地笑著:“牧,把你身上的槍扔出來。”
“籐真……你……”牧隻能聽命,乖乖地扔出了身上的兩枝手槍,眼睛警惕地看向他,隻想設法先讓籐真冷靜下來再說。
“走出來。”籐真的笑聲就沒有停過,但是,他的笑容竟變得燦爛起來。
那是多少年沒有見過的明媚如斯的籐真了,牧像是中了蠱似的慢慢走了出來。
當他的身體剛剛完全離開辦公桌的屏蔽的時候,籐真手上的槍就響了起來,清脆響亮的槍聲在房間裡回盪著,牧立即跪倒在地,鮮紅的血正不斷從左膝的傷口處流出。
“牧,我有多愛你,就有多恨你。所以……”籐真的笑容更加的美麗,但是牧的臉色就蒼白得像見了鬼一樣。直直地瞪著籐真身後的門,正要被推開的門。
“籐真,我知道,你快放下槍!”大聲地命令著,牧的臉上掛滿了汗珠。
又是一聲槍響,牧的左肩又多了個彈孔。
因疼痛而變形的臉上充滿了恐懼,牧的聲音也有些變形,大喊著:“籐真,算我求你,放下槍啊!”
回答他的,仍是槍聲。
這次的是兩聲,牧的右腿上又多了個血洞,而籐真的胸前同樣多出了一個。
紅得刺眼的溫熱液體正從那個深洞不斷地湧出。
倒在了牧的懷裡,籐真那美麗的唇角同樣帶著血絲,籐真的眼中滿是疲憊:
“牧……你記住……我……是愛……愛你的……”
渺若浮雲的氣息消失無蹤,牧抬頭的時候,正對上流川那雙冷漠的眼,還有那正冒著熱氣的槍口。
對流川嘉許地笑笑:“流川,你做的好。”
手中已取下籐真掌心的那枝槍,一聲槍響,同樣的傷口也出現在了流川的胸前。
門被猛地推開,牧受驚似的抬起頭來,就隻看見一枝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自己的頭。
一向熟悉而信賴的手下齊聲大喝:“仙道彰,你幹什麼,快放下槍!”
時間停頓了,一陣的槍聲亂成一片。
牧隻是緊緊地摟住懷裡早已沒了呼吸的籐真,飛濺的血花,化做空中的飄雪。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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