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牧藤 by 江月
十年蹤跡十年心 第一章 1-4
想到二人那一點破事在海南如何流傳的，藤真和牧都是十分無言。
平常牧比賽完都會獨自在休息室待個半小時，除非是要看接下來的比賽，不然海南的隊員都明白這半小時休息室是屬於牧的，非請勿入。
其實牧在裡面也沒做什麼，只是習慣性的坐在冰冷的地板或硬硬的椅子上讓自己冷靜下來，賽場如戰場，熱血廝殺完總要想個方法把竄升起的野性再壓抑下去。
古代人打完仗總會去打獵倒是個挺方便的作法，只是現在哪來的獵可以打？不能發˙洩出來就只能慢慢壓著平靜。
後來藤真在牧比完賽之後，總會悄悄潛入休息室，平靜的陪著他這半小時。有時兩人聊聊比賽、有時是藤真戳戳玩玩捏捏癱在地上不想動彈的牧……常常更是牧抱著藤真輕輕的摸著順毛，兩人靠在一起小聲說著悄悄話。
——這讓牧更期待每一場比賽。
然後藤真又會悄悄地提早10分鐘離開，以免還要同海南的隊員解釋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哪……好像在偷情呀！」有一次在和陵南的比賽之後，阿牧看著靠在他身上的藤真，不禁喃喃的感嘆道。
「是阿，你就像那偷二奶的中年老頭呀！」笑出聲，藤真順著他的話說。
「……喔？那你說說看，你的假想敵是誰阿？」還二奶哩！
「當然是仙道。你們剛剛不是在球場上肌膚相親耳鬢廝磨了40分鐘嗎？」藤真抬起頭，揚起挑釁的笑容，大大的眼睛含著笑容看著阿牧。
阿牧頭大，明明就是這小子又看得手癢想下場比賽，奈何沒辦法，只能在暗地磨牙，然後找機會咬他。
你不會叫你們松下教練找田崗教練協調一下來個練習賽阿？就這麼想「三人行」？
牧滿頭黑線的給藤真出點子。卻看見藤真的眼睛暗了下來，笑容有一點收起來。
怎麼了？
「松下教練下學期好像要跳槽……現在都不太管事了，好像跳到大學去當教練吧！他本人現在很開心，可是都不太理我們了……練習都是隊長在管，冬季賽恐怕是沒什麼了……。」藤真的聲音低低的。
藤真沒有說的是，其實現在整個球隊都是他在努力支撐，松下教練一心只想趕快過完這學期，到大學去任職。三年級的學長忙於沈重的課業，本來就無意於冬季選拔，對於下一屆的訓練全落到准隊長藤真身上。藤真一個人自己學生會職責也還沒交接，現在正忙得昏天暗地。
忙便罷了，咬一咬牙少睡一點事情就可以輕鬆搞定，蹺課約會課業也不會落後，煩的是球隊中素質的斷層。
學長畢業之後藤真審度情勢，得分後衛是沒辦法打了，看來只能改作完全的控球後衛，外線攻擊力變成一個危機……。但可喜可賀的是大家個子都高，看來內線防守一定可以堅若磐石。
倒回牧的懷中，靜靜的趴在牧寬廣的胸膛上，聽著牧「篤、篤、篤」沉穩的心跳聲，心情漸漸沉穩下來。藤真想，不管擁有什麼特質的隊友，我一定會打敗你的！牧你脖子洗乾淨等我呀……可別被那隻小天才打垮喲！
感受到藤真情緒的低落，牧一手摟住他的腰將往身上拉，讓藤真側坐在懷，另一隻手環住他的後腦杓，開始輕揉的撫摸著。
一開始安撫的觸摸漸漸帶了一些曖昧，從柔順的發絲緩緩滑下，停在白晰的頸子上，手指有些情（和諧）色的磨梭著，有一搭沒一搭的擦過前方的喉結，讓藤真不得不仰起頭來。
藤真仰起頭來，像天鵝一樣仰成一個優美的弧度，雙手也抬起來環抱牧的頸子，主動地吻了上去。
陽光撒落，兩人身上像蒙了一層金粉一樣朦朧，天地間看起來是這麼的安靜、時間彷彿定格了，兩人長長的影子交纏在地面上。
寧靜是用來打破的。
「牧學長牧學長……告訴你告訴你……阿阿阿阿阿阿！」一年級的學弟東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開大門，然後、石化。
嘴吧張的大大的，手中還捧了一個大蛋糕，然後定格。
後面跟著一群拿著禮炮、禮物、一堆酒的石像。
所有的海南籃球隊員一開門就是看見這纏綿優美的吻！
牧和藤真也完全傻眼了，這種情況怎麼也蒙不過去阿。是沒想要隱瞞，只是也不想要以這種方式昭告天下阿！
「牧學長……..這是藤真學長送你的生日禮物嗎？好特別呀……哈哈哈！」東山一看闖大禍了，開始想要試圖彌補。
此話一出，幾乎所有人都想翻白眼，不過氣氛也緩和很多。只有藤真想挖洞把自己埋起來。
（這次終於想埋自己了XD）
「既然看到了就沒辦法了……誠如大家所見，我們在交往。」嘆了口氣，牧決定大方承認好了。
眾人停頓二秒，不知要作何反應。
「阿哈哈哈……真是郎才女貌、珠聯璧合阿……唉喲！」忍無可忍無須再忍，牧直接往東山頭上敲下去。
「胡說什麼。真是……」
你們不是本來就並稱雙璧嗎……我哪有說錯！東山不甘心的繼續嘀嘀咕咕，這下大家都笑了，氣氛終於緩和一些。
連藤真都笑了出來，讓牧想K下去都無力。
「唉呀，藤真學長既然來了就一起來慶生吧！今天可是牧生日呢，我們蛋糕禮物節目都準備好羅！本來是要給牧一個驚喜呢！」神微微的笑著，溫和的對藤真說，讓本來想藉故開溜的藤真只得留下來。
藤真有一點失措的看著大家，翔陽隊中因為感情好又是男校，對這種事情沒什麼興趣也沒什麼歧視，可是海南的大家呢？
算了！不管大家怎麼反應，在這第一時間他還是應該陪著牧的，只是接下來的路就要牧自己走下去了。
無與倫比尷尬的17歲生日。
----------------------我是不忍看的小分------------------------------
之後海南的三年級隊員全數退休了，表明冬季賽要靠二年級去努力了。
隊長小澤在勉勵大家一番之後，把牧叫過來獨自談話。
牧知道這天還是跑不掉，嘆了口氣，除了勇敢面對之外，心裡已經開始做好最壞的打算……。
「知道我找你來的目的吧！」小澤似笑非笑得看著這個傑出的學弟。
「知道！抱歉帶給學長和球隊麻煩了。」牧謙恭的低下頭，誠懇的說。現在球隊人心浮動，似乎還沒從那天的情況恢復過來，想來自己是抱歉的。
「這也無可厚非啦！你這事情我們也沒辦法說什麼，看不下去的人自然會走，只是你接下來這隊長可就要多費一些工收攏人心了……」小澤有些擔心的看著牧，希望他能好好努力。
「這我會做到！冬季賽的冠軍我會拿回來。」牧沉穩的看著學長，彷彿三年級集體退對的事情沒有造成影響一般。看的小澤嘆了口氣，有一點對不起這學弟，但又不知怎麼說才好。
沈默了一會兒，就在牧也不知要怎麼接下去之時，小澤開口了：
「牧……這件事也不全怪你，應該也是給學長們下了個決心吧，專心準備聯考……也沒這麼多人是反對的，至於學弟們，可能就要看你怎麼服人了。」小澤拍拍牧寬闊的肩膀，安慰道。
這副肩膀恐怕又要多撐起好多重量了……學弟，還真是抱歉呢。
「我會的！」
「球隊就交給你啦！第17年的王者寶座你可要好好守好阿！不准討女朋友的歡•心拿去送給翔陽阿！」小澤笑嘻嘻的說。
牧一開始還認真的聽，聽到後面那句滿頭黑線。
-----------------------------------我是釋懷的小分----------------------------------------------
牧很快就「收服」了籃球隊的同學和學弟了——而且是收服得服服貼貼的。牧的個性本身就沉穩，球技精湛不說，對待學弟的態度很溫和，用心指導之外，恩威並重的領導方式，取得上上下下的敬仰和依賴。
和藤真的關係儘管在籃球隊傳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但彷彿是一個默契般，退休的學長也沒到處宣揚，隊員對外也沒什麼提，讓牧在學校才沒這麼難做人。
「翔陽的藤真」在海南球隊眼中也算個傳奇人物了。翔陽和海南本身就一直是勁敵，藤真和牧入學時就是高中球壇閃耀的兩顆星，每年比賽都一定會遇見，後來並稱「神奈川的後衛雙璧」。
和牧的成熟穩重不同，藤真有雙會發亮的大眼睛，藍藍的眸子彷彿可以收攝整個星空，清秀的長相和幽雅的舉止有「籃球界的貴公子」之說，現在又加上「牧紳一的情人」這的頭銜，讓海南隊的隊員對藤真健司這人又更多了好幾分的好奇了，之前對「隊長是同性戀」的怪異感也淡了好幾分。
不得不說藤真的長相還是很吃香的，要是牧找了個魚住或赤木談戀˙愛，我想海南的隊員應該是不會這麼快釋懷……..。
冬季賽時，牧還是公私分明的守住了對學長的承諾，擊敗翔陽，以第一名之姿進入全國大賽。
二年級就這麼快要過完了。
----------------------------代表時光荏苒的小分-----------------------------------------------
曝光這是的坎兒都過了，牧以為已經沒什麼事情可以發生，可以平平安安的到高三了。
「什麼！你說你要接教練！你瘋了！」難得聽見牧較大的聲音，海南的隊友紛紛停下手中的練習，不約而同的看向自家隊長。
「不要停！繼續練……教練我出去一下。」牧對高頭說了一聲抱歉，抓著手機就走出去了。
「……藤真我需要跟你談談，今天晚上出來吃個飯？」牧迅速的冷靜下來，覺得這種事情用手機講不好，看不見藤真的表情，怕自己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
「好…….七點見。」
收了電話，牧回去練習。心裡環繞著藤真剛剛說的事情，藤真要接翔陽的教練？這麼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為什麼會做？
練習時滿滿的疑問和心事繞在牧的腦中，甩了甩頭，牧決定晚上好好問問藤真。現在是練習時間，應該要專心在練習上面。
七點時，牧準時在翔陽的體育館前出現，看藤真站在三分線外，手一扣，球在空中畫出優美的弧線，空心進網。
「牧，你來啦。」已經換好衣服的藤真將籃球放好，笑笑的走過來。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要接教練？」你總不會是愛出風頭吧！牧相信藤真沒這麼傻。
藤真靜靜的看著站在門邊的牧，沒有開口。
牧也靜靜的站著等著藤真的解釋。
「我和你說過鬆下教練要跳槽吧……沒有人接。」簡單說明就把狀況說清楚，藤真的聲音低低的，聽不出情緒。
「沒有人接你就接？我不相信翔陽請不到教練。」
聽到牧尖銳的問題，藤真猛地抬起頭來，亮亮的眼睛中有著火焰。
「那又如何，我有自信將球隊帶的更好！我會帶著他們打敗海南打敗你到全國大賽的！」藤真冷冷的頂回去。
「………面對現實一點！藤真你只有17歲，不要去做超出分內的事情。」牧沒有為他的挑釁所影響，冷冷的指出事實。
藤真看著牧，不發一語。只是緊咬的下唇洩露出他隱忍的情緒。
牧紳一，我要的不是說教！
牧看著藤真，也是一言不發。沒有發現藤真眼中的驚慌和求助，只希望他打消這荒唐的念頭。
「算了……你讓我冷靜一下。」藤真丟下這句話，從牧身旁走了過去。牧沒有出手攔他，也沒有叫住他。
兩人都需要空間冷靜。
牧不知道的是，當時藤真的心情也很低落。
翔陽這教練的位置早就空著幾個月了，一直處於縣亞軍的尷尬地位，再加上是貴族學校，對於籃球教練這個位置，發展空間不大卻是有著無限的壓力——沒有退後的路，只能進步！所以沒有人願意接下這個燙手山芋。
隊裡沸沸揚揚地傳著再找不到教練就解散的謠言，面對人心惶惶的球隊隊員，藤真也很無力，除了每天率領著大家正常的練習之外，還要多很多時間用來鎮定人心。
當理事找來藤真說要不藤真君你就暫代一會兒吧！到找到教練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啊。
藤真除了接受之外還能說「不」嗎？
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打電話給牧，開心自己能力被肯定之外，還有一絲惶恐，希望能聽見牧一聲「加油」。那比10顆定心丸還管用。
想不到是這種結果呀！沒有加油、沒有肯定，一句「你瘋了」就讓藤真感到一陣冰冷。
果然牧是反對的，雖然事前就有一點猜到，但……還是抱有一絲希望牧可以站在自己身邊呀。
掛了電話告訴隊員們這消息，大家雖然楞了一下，還是開開心心的歡慶了起來，本來藤真就一直在做教練的工作，現在有一個教練的名分本來就是應該的。翔陽的大孩子們都很開心，還相約說晚上要去大吃一頓為藤真的「升˙官」來慶祝。
大家的肯定讓藤真也開心了起來，想起晚上和牧有約便笑著婉拒了。
然後就有了晚上的「談話」，不歡而散之後，開始小小的冷戰。
殊不知，那時實在太年輕、太草率。
日後藤真回想起這段高三的歲月，用一句感慨總結了這見件事情。
－－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