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類：牧藤 by 江月
十年蹤跡十年心 第三章 3-2
一片花飛減卻春，風飄萬點正愁人。
夏天到了，紫藤花謝了。
藤真愣愣的看著一片綠油油的紫藤花架，手上的鉛筆有一搭沒一搭的動著，陽光依舊透著扶疏的縫隙灑落在地上，形成一圈圈的光點。
好熱……。
和在籃球場滿身大汗追逐著球的熱不一樣，那種熱是從身體發洩出去的能量，流完汗感覺是暢快淋漓，風一吹就帶走所有的躁熱，剩下是發洩完的快感。
看著眼前的花架之外，四處矗立的建築物，為了確保上課環境舒適，每一間都開著強烈的冷氣，轟轟運轉的機器，拚命的把熱氣往外送，導致市外的溫度節節高昇。
藤真嘆了口氣，只有自己這種笨蛋才會在這個時間在室外吧……更只有一個混蛋才會和別人約在這種天氣然後遲到一個多小時還沒出現！
乾脆先走人好了！藤真皺眉，雖然明白牧一定有甚麼不得已的事情耽擱了，但是還是很不爽。
就是因為太瞭解對方的個性才會這麼不高興，牧這人做事一向是先權衡輕重之後才會出手，高中時那種不服輸的脫軌表現已經越來越少出現，這麼說，現在是出現甚麼「重要意外」，才讓牧選擇放他鴿子？
很好，那就別浪費雙方時間了吧！況且就算等到了人，也難保自己不會忍不住生氣，兩相傷，何必？
決定了之後，藤真俐落果斷的走人。
因為被牧放鴿子，一時之間藤真也不知道要去哪兒消磨時間，總不能在以「和人有約」為由，拒絕同學們聚會的邀約之後大搖大擺的「獨自」出現在咖啡廳裡悠閒的喝咖啡和看書吧！
藤真想了想，決定離開這片都市叢林，不愉快的熱氣不斷由外部擠壓而來，連呼吸吐納間似乎都帶著一把火，快要燃燒進內臟的壓迫感讓他只想逃離。
……我果然不喜歡東京哪！
輕快的哼著歌買了張到神奈川的車票，坐在新幹線上藤真愉快的瞇上大大的眼睛閉目養神，手機，調震動好了──反正是第二選擇！哼！
------------------------我是火車快飛的小分-----------------------------
一下新幹線就轉地下鐵，藤真決定去海邊走走，看看大海心胸才會寬廣，口袋的手機不斷在震動實在讓他有一點火大。
一個人走到海邊，卻看見已經有人坐在那兒悠閒的在釣魚，心情不好的藤真此刻沒甚麼應酬的心情，沒有理會別人的打算，目不斜視的走到海岸的邊角上看著遠方。
海風一陣一陣的吹過來，很涼很舒服，心情好像好一些了……。
一望無際的海，一整片藍色的海，包容了天空的顏色映射出各種變化的海，拂過浪花穿越天際吹到身上，彷彿就可以藉由著風聽見海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令人安心的聲音。
就好像那人的心跳聲一樣，「篤、篤、篤」的聲音總是讓自己能最快的平靜下來，然後就是安穩的氣息襲捲的圍繞全身，令人安心的味道……。
只是現在全部化成擾人的震動聲。
藤真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了看來電，24通是牧打的，8通花形打的，還有10通的長谷川來電，更別說還有高野和永野……。藤真無言的想，這些人難道不知道手機會沒電的嗎 = =||||
隨手回撥給花形，在花形的沉默中告訴他自己在神奈川，花形只說聲「沒事就好」就掛掉了，惹得藤真「嘖」一聲，暗罵花形怎麼這麼不夠朋友，怎麼就沒問問自己心情怎麼樣在那兒等一下會不會跳海之類答案明顯的蠢問題……。
不過花形應該會打給話給眾人告知他的行蹤，目的達到就好，想要上面那些安慰一開始就不應該打電話給花形，可惡的言簡意賅。
隨手翻出背包中的麵包，心情轉好的藤真開始餵魚，決定自己心情好也讓魚兒吃得飽……。
「喂喂喂！不要把魚都餵飽啦！」餵食了一段時間之後，發覺害自己完全釣不到魚的倒楣鬼終於發現始作俑者就在旁邊，忍不住出聲抗議。
「怎麼？」藤真抬起頭問到，想不到卻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和熟悉的髮型熟悉的表情。
「你好，陵南的仙道君。」藤真笑笑的說伸出手釋出善意。
「唔……」仙道微微睜大了半瞇的眼睛，開始認真想他甚麼時候見過眼前的個五官精緻的男生，實在有點……想不起來阿。
藤真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不起來，笑笑的自我介紹「我是翔陽的藤真健司」以前曾經一起打過球……這句就別說好了。
「阿！好久不見阿！」仙道笑了起來，伸出手友善的和藤真握了握。
一時之間藤真也找不到話題，以前就是常看仙道打球，看著看著就自己覺得和仙道很熟，可是實際上也沒說上幾句話過，這種要上不下的處境讓藤真還真不知道要說些甚麼。
幸好先仙道很隨和，沒發現藤真的尷尬似的，笑笑的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從今天天氣很好到最近魚都不喜歡吃餌了的話題都有。
聽到魚不喜歡吃蚯蚓藤真忍不住笑了，明明是自己釣不到魚蚯蚓還被吃掉了還敢怪魚偏食……。
不過仙道釣魚的目的應該也不是釣到魚吧！悠哉地懶懶地垂著釣竿看著海享受著海，似乎在放空又似乎在想著甚麼，這就是仙道給藤真的感覺。
「今年的陵南怎麼樣呢？」藤真笑笑的問，區預賽雖然進行了段時間，但好像還沒結束，出線的隊伍還沒選拔出來。
「就那樣囉。」仙道還是笑笑的。
說了等於沒說。藤真想，我已經畢業了……沒必要保密防諜吧！還是說……其實真的要仙道說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跟往年差不多吧！今年來了個學弟，剛好遞補魚住的空位，沒特別好但也不壞……」
果然如此……藤真笑了笑說「那接下來是四強賽了？」
「阿！是阿，後天要碰海南。」仙道點點頭說。
「牧那隻怪物畢業之後海南應該比較輕鬆擊垮吧！」藤真笑笑的說，如果猜得沒錯，那隻怪物應該正在趕往神奈川的路上吧。
藤真想到牧，一時之間竟有一點茫然，知道牧一定覺得他生氣了，會搭車到神奈川找他，可是自己有必要在牧很忙的時候再為他添亂嗎？
心情又開始地落，藤真痛恨這樣的自己，理智跟情感不停的再衝突的自己，太過冷靜的面對自己的任性只是更添不堪而已。
旁邊的仙道還是笑笑的跟他聊著連不起來的邏輯，不知為何藤真就是知道仙道有注意到他低落下來的情緒並試著想要安慰他。
好吧！仙道，我接受你的安慰，不過要別種的！
旁邊的仙道感受到一股寒意，一轉頭就看見藤真笑得燦爛，不禁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仙道君要比賽了吧，跟我一對一熱身一下吧！」果不其然……！
「不是吧！這不是牧前輩的專利嗎？」仙道哀哀叫，每天都要準備接受一隻冷臉狐狸不定時騷擾強迫一對一，平時安慰自己神奈川雙璧平時也是這樣練來的，結果現在連藤真都找他……。
「來來來！學長陪你練練阿！我不會放水喔！」對比仙道的苦瓜臉，藤真笑得好燦爛。
仙道無言的收釣竿，一對一阿……看著眼前「嬌小」的藤真，不禁開始有一點同情牧，每次一對一都被說是大欺小，氣結之外只能默默吃悶虧……。
不知道仙道心理這麼多彎彎繞繞，藤真看著仙道似笑非笑的表情覺得有點疑惑，有甚麼問題嗎？
等到真的到了籃球場時，藤真一個人面對仙道才發現真正的不公平，仙道手一張似乎就把它整個人包圍住的壓迫感，這才發現身高原來是讓人這麼無力的現實。
平常面對牧時，雖然只差6公分，體格卻相差太大就讓他很吃力的被迫從技巧和速度去突破；可是仙道卻足足高了他12公分，技巧和速度都和他不相上下。
藤真不服輸的個性全被挑了幾來，看見仙道認真起來的眼神，開心的笑了笑，運球的手抬起來，做了一個假動作就要從左邊過人，仙道揚手往下揮的速度卻很快，手擦過球讓球旋轉改變了運行的方向，藤真卻一個迴身再將球撈到右手，把球繼續往籃框帶……。
把球運到球架前，抬手一個大角度的後仰把球往空中拋，卻看見仙道跳起來，舉高那修長的手就把球拍下！
可惡的身高差距！
看著藤真那雙像大海般藍色的眸子中出現懊惱的情緒，仙道笑了，果然大欺小是很令人愉快的！
「那藤真學長換我囉！」
「來阿！」
在雙方一來一往互不相讓之時，仙道的手機響了，仙道一個分心想說要去接嗎？藤真就快速的把球送出去了，今天的第一個球進網，催促他去接電話的同時還露出得意挑釁的笑容。
仙道朝藤真笑了笑，伸手摸摸那栗子色的頭髮，在藤真完全愣住不知如何反應之下走去接電話。
在很久以後藤真才明白這個舉動其中的含意，每每回想起都會有種心酸的感覺……原來仙道竟是看得這麼早這麼明白嗎！
「不行啊！今天客滿了……和藤真學長，翔陽的藤真學長……甚麼？」藤真看著苦惱的仙道用眼神問他甚麼事情。
「流川想來一對一。」仙道偏過頭對藤真說，然後轉過頭繼續拒絕流川楓。
「叫他一起來阿，順便把櫻木一起帶來呀！」這樣可以組隊玩，哼哼！看你怎麼繼續耍弄你的身高優勢！
仙道很無奈的轉達了藤真的意思，想不到流川楓只是沉默了一下說了「好」就掛電話了，仙道頭大。
之後流川真的帶著櫻木出現了，伴隨著是櫻木遠遠就傳來的巨大嗓門，說真的，藤真有時候很佩服流川對櫻木的聒噪可以視若無睹卻又隨時看準最適當的時機捅一刀。
「哈哈！候補的好久不見啦！聽說你想找本天才指導你！哇哈哈哈！只要你誠心的叫一聲師父，本天才就考慮教你一手……」
眾人汗，還真敢說阿！
只有藤真還是笑嘻嘻的，摸摸櫻木的短短的刺刺頭，在櫻木還沒來的及發難之時，笑著開口「櫻木你進步了好多。」
「哈哈哈！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被當小孩摸摸頭的怒氣在聽見誇讚之後馬上煙消雲散，得意的摸著後腦勺開心的笑著。
怎麼可以這麼好應付阿……眾人很無言的看著被一句話打發的櫻木。
「那櫻木，你要跟誰一組呢？」藤真繼續打蛇隨棍上。
「哈哈！那本天才就跟候補的你一組好了，不要扯本天才的後腿喔！」
「好阿！那你要努力接住我傳給你的球再努力投進去喔！」藤真還是笑笑的，仙道和流川無言的看著馴獸異常成功的藤真。
藤真得意的看回去，開玩笑，學生教練不是白當的！
牧和清田來到現場時就是看到這個畫面：藤真用各種匪夷所思的角度精湛而且漂亮的傳球給櫻木，然後就是櫻木「奮勇殺敵」的深入敵營，而藤真則在後方接應，雙方合作得很完美；而仙、流二人發出來的氣場似乎更盛了，流川的氣場冷冷的張揚著銳氣，而仙道的氣場是內斂卻無法忽視的滲透一切，兩人的配合也是極有默契，進攻、防守、切入……。
牧在旁邊看著，笑笑的對清田說：「這幾人都是良好的將材阿！不過是不同型的……不過求勝的慾望都很強呢！」
「哇哇哇！那牧學長就是帝王了……那我呢！我也是猛將嗎？」清田小猴興奮又期待的等著牧的評語，牧笑著摸摸他的頭說：
「你阿，是要繼承我的小王子啊！」在清田無限感動的眼神中牧繼續說「今年好好和神配合，第十八年的冠軍王位要好好給我守好阿……。」胡蘿蔔餵完再精神鼓勵一番，果然看見士氣提高一萬分的猴子。
小猴子頓時覺得自己被託孤了(汗)，維繫海南王朝這任重而道遠的責任都靠自己了，握緊拳頭，眼神堅定鄭重的回答道「是，我一定會做到的。」
(月：清田你把神置於何地阿= =|||||)
牧笑笑的再摸摸猴頭，對造成這效果感到很滿意，果然跟藤真再一起久了，這一招使得自然而然。
「阿！我想到了！牧學長你說錯了！」清田突然大叫一聲，讓牧下了一跳之外，也讓在激烈比賽的幾個人停了下來往這邊看。
「嗯？」甚麼錯了？
「藤真學長不是猛將！應該是皇后才對！」
「………………」清田，你不想活了嗎！還敢說這麼大聲……牧慘不忍睹的用手摀住額頭，然後拎著清田往藤真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神瞪視中還有仙道的微笑中走來。
「哈哈哈！皇后！候補的你很適合阿！國王是戴眼鏡的嗎……阿阿！好痛……狐狸你尬麻踹我啦！」
「白痴！」
牧看一場狐猴大戰又要展開，再看身邊的野猴子搖旗吶喊並有投身其中的趨勢，旁邊的仙道饒富興味的等著看戲，而藤真因為那個「皇后」決定冷眼旁觀，無奈之下只好自己出面解決。
「唉，人齊了，來三對三好了。」
──果然最好的解決方式還是訴諸武力，或著說戰爭？
「哈哈哈！好阿！老頭子本天才這次一定要打敗你，還有仙道死狐狸野猴子一起敗在我的褲腳下吧！」
櫻木你最後那句話哪學的阿……眾人決定無視他。
「那……我的皇后，我有榮幸跟你一組嗎？」牧笑笑的問藤真，藤真笑笑的說好阿，還在思考要再抓哪一隻一組的時候，就看見另外四隻已經自動靠在一起了。
「！」
藤真想，我和牧的人緣有這麼差嗎？產生的抗力竟然會讓那四隻那麼不對盤的動物自動靠在一起？
「我們不要當電燈泡！」清田大聲嚷嚷著，這下連後知後覺的櫻木都知道國王是誰了。
「不要囉嗦，你們自己分配，多出來的踢過來！」牧很有威嚴的下令，卻讓藤真很無言……這不是讓他們吵翻天了嗎！
牧你這不合格的馴獸師……。
「哈哈哈哈！狐狸你滾過去吧！」
「白痴！滾開！」
「愚蠢的紅毛猴再見啦啦啦！」
不出所料，剛剛被打斷的狐猴大戰馬上開演，並且加入了一隻野猴子，旁邊的章魚還是看熱鬧看得很開心，完全沒有一點要勸架的意思……。
藤真嘆了口氣，直接把章魚抓過來。
「我們開始吧！打完今晚有廟會一起去晃晃吧！」
－－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