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了,剛升上二年級的兩個人又更忙了,連到球隊練習的日子都少了一些,更別說是平是碰面的機會好像乾枯的紫藤花徒然地在秋風中搖擺。
十月,真是蕭颯的日子。
藤真抓著毛筆隨意的潑灑,目標物依舊是紫藤花,一張、兩張、三張……各種不同樣貌的紫藤花,從春天到冬天再到春天,從素描到水彩到潑墨好多張好多張,都是等待時畫下的呢!
原來不知不覺竟然有這麼多張了。
藤真有時候會忍不住想,天道無親還真真不假,看!自己不就在這一年還盡牧在高三時等他的一年嗎。
「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淚還他,,也償還得過他了……」類似句法的句子閃過腦海,藤真一時間被自己的聯想雷地不輕,摸摸爬起的雞皮疙瘩,見鬼的兒女情長!
空等果然會對人有不良影響。
想起花形曾經似笑非笑的說過人的大腦會因為太無聊而產生幻想來刺激腦部活動……當時還半信半疑,現在想想說不定是真的。
「哈囉!藤真學長!」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藤真轉過頭,這也是幻覺嗎?
藤真在很久以後還記得,在那衰颯的秋風裡,光禿禿的紫藤花架下掩映下,高高的頭髮向天張揚著的那人,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慵懶的微笑,眯眯的眼睛彎成一道橋,橋的那端卻是看不清地深邃。
「仙道!」當時的藤真絕對是他鄉遇故人的喜形於色。
「唉呀!好久不見呢!」仙道摸摸頭,笑笑的繼續說。那語氣讓藤真想起去年夏天的海邊,仙道拿著釣竿也是摸摸頭笑著說「唉呀!是一條魚呢!」
「仙道君也進東大啦!這麼說傳得沸沸揚揚今年進來的三大帥哥其中之一就是你羅!」藤真想起旁邊女生吱吱喳喳繪聲繪影地討論,其中最熱烈的主題不外環繞著養眼的男人們。聽地多了,藤真不想知道也得知道今年東大的新生進來了三個不同型的美男。
「?」仙道歪了歪頭,表示不解。
藤真笑笑,依仙道的個性應該也不會關心這些事情,這麼說,仙道就是那些女孩子口中「長相是神祇般俊美,氣質像楊提督一樣惹人憐愛」的那位羅!
藤真決定等一下把這件事告訴牧來搏君一笑。
仙道仍是笑眯眯的樣子,然後雲淡風輕的投下另一個令藤真開心的消息「那應該說的是神吧,好像看到隔壁女生在製作他的周邊商品……」
「耶?神也考上東大了!真是太好了!今年籃球隊一定戰力大增。」藤真笑笑地摩拳擦掌,一副很不得馬上把這兩隻拖上籃球場的樣子。
仙道想,這人學生教練的積習難改阿!不過,是這樣子的嗎?
「藤真學長似乎很喜歡這片紫藤花架呀!」仙道轉頭看了看沒有花的花架,巧妙的轉移話題,就怕藤真下一句就是說「跟我去報到之前先來場一對一吧!」
藤真笑了笑的跟他一起看向花架,沒有花的綠葉在微微的秋風中搖擺,多一個人閒聊的氣氛下,初看時得蕭颯竟顯出幾分靜謐。
「是很喜歡呀!心情好時看看他、心情不好也看看他、常常我會來這花架下吃午餐順便構思下一幅作品,牧要找我也都知道來這兒呢!」簡單地一言以蔽之,這就是藤真的窩!
「話說仙道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老實說這個角落挺偏僻的,自己也是無意間發現,更別說據地為王的期間闖入的人也不多。
「唔……我看這裡綠綠涼涼的,應該蠻好睡的吧!」
「你……不會翹課來這兒睡覺吧!」
看仙道無辜的表情藤真完全就知道自己所料雖不中亦不遠矣,仙道八成是在這兒故意「睡過頭」。
「仙道你讀的是甚麼系阿?」竟然開學沒多久就翹課睡覺?是課程有這麼無聊還是這傢伙太過瀟灑?
「阿!和藤真學長一樣阿!我不是叫你學長了嗎?」
……藤真無語。
「你怎麼知道我念甚麼?」說不定這傢伙會以為我念體育系,藤真認為這個可能性很大。
「唔……你的照片很值錢阿。」仙道卻回了一句讓藤真意想不到的話,只見藤真愣了兩秒,眉毛往上一挑,眼神兇猛了起來。
「仙道學弟……來來來,把話說清楚……」藤真露出以前當學生教練時「逼供」用的燦爛微笑逼近仙道,大有「不從實招來,後果自負」之勢。
仙道笑眯眯的十分配合,從藝術系的光源氏學長到照片一張二十元到一百元不等等各種讓藤真目瞪口呆的消息,外加身高體重血型星座興趣交友等身家資料收集之仔細精確地讓藤真再次瞠目結舌……最後仙道還友情大放送的附送了一條讓藤真咬牙切齒的情報——據說神大賺一筆。
神宗一郎!你好樣的!
某年生日被整的記憶甦醒,舊恨更添新仇,藤真磨牙。
不過神應該還是有分寸的吧!剛剛聽仙道說的「詳細內容」的八卦主題中並沒有提到牧,要是牧知道自己苦心低調隱瞞眾人的事被之前的乖乖學弟廣為宣傳不知會做何感想?
藤真不禁有一點惋惜,但是排除自己的壞心眼之外卻又不想讓牧為難。
「放心吧!該明了的時候總會明了的。」仙道笑的雲淡風輕,一句話看似在安慰藤真卻又讓藤真心裡緊了一下。
這些知情的朋友到底是以甚麼樣的心態包容自己和牧呢?
想到這些,藤真覺得眼眶有些發熱,倔強的抬起頭來,隔著白霧的紫藤花架是那麼地模糊顯得有一些不真。
一旁得仙道沒有說話,依舊是那副悠然愛困的表情,和藤真一起看天空。
寧靜的秋高氣爽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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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和仙道看了一個下午的天空又睡著之後,藤真悲喜交雜以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一樣是睡眼惺忪的仙道。
「怎麼了?」仙道被他看得毛毛的,決定打破沉默來脫離這種詭異的氣氛。總不會藤真一覺醒來後發現玉樹臨風瀟灑恣肆的自己比那個赴約經常遲到或沒來的牧好上帥上個一截,決定棄暗投明了吧!
「雖然我現在心情變好了……可是我剛剛錯過了鴛鴦刀的課……」藤真悲憤的看著罪魁禍首。
仙道一聽愣了一下,縮縮脖子,看著無語問蒼天的藤真,覺得有一點愧疚但又非常慶幸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野田鴦這老巫婆可是超會記恨。
藤真,你自求多福吧!
晚上藤真決定好好安慰自己受創的心靈,買了特大碗的豚骨拉麵和烤魚下巴,準備在家中一邊用超大電視牆看影集一邊配清酒一醉解千愁——想到以後地石膏課一定會被老巫婆百般刁難真不禁悲從中來。
結果一開門就看見已經好幾天沒見面的牧翹著腳坐在沙發中,手拿著報紙,神情卻顯得若有所思,右手的時指習慣性的敲著,藤真知道那是牧在想事情。
「我回來了!」笑笑的說,果然看見牧抬頭看著他,卻沒有說話。
「吃過飯再說吧!」看樣子牧心情不好,藤真好心的把晚餐分他一半。
牧接過藤真遞來的半碗麵默默的吃著,最後終於嘆了口氣開口道「健司,真的很抱歉……。」
抱歉因為我心情不好也把這種低氣壓帶進家裡。
藤真擺了擺手表示沒關係,誰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不是嗎?頂多這時候自己多讓讓牧就是了。
牧笑了笑,看看旁邊藤望看著他的大眼睛,知道他是在等自己說出來發生什麼事,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
「之前我和你說過上野議員的事情吧。」牧開口說。
藤真點點頭,還記得這位年輕幹練的議員很有意提拔牧,現在更把他帶在身邊見習,大有培養班底之勢。
「那你知道最近要選舉吧。」牧瞥了瞥手中的報紙,藤真還是點點頭,卻有一些不明白牧要表達甚麼,最近是要選舉沒錯,但上野議員民調一向很高,應該是十拿九穩,更別說近幾日他的競爭對手溝口還爆發醜聞……。
醜聞!競爭對手?
「消息是你們發出去的?」用的是肯定句。
這麼說牧你在良心不安嗎?在球場上徹底利用對手每一個弱點毫不留情的加以擊垮,卻沒有將這股狠勁帶到現實世界來。
藤真一時之間只覺得這樣的牧真好。
比賽是比賽,輸了回家咬牙苦練,捲土重來不用幾天又是一條好漢,在人生的競賽上可不是這樣,更何況是使用卑鄙的手段打垮別人……。
看了看報紙,那位倒楣的溝口候選人好像是被爆出婚外情,被偷拍到他一臉色迷迷的啃在一個穿著火辣的女人嘴上,一隻手還握住女人高聳的胸部揉捏著……畫面怎麼看怎麼猥褻,偏偏溝口的臉還拍得十分清晰,想賴也賴不掉!
「這個溝口形象一像以清新親民著稱,走親切的爺爺路線,本來被上野議員視為最強力的對手……」
現在爆出這種照片跟他形象反差之大,連藤真都有一些不忍卒睹。
「更何況……這女人還是有夫之婦,日本的社會還是很保守的。」牧繼續說,應該不久後溝口就會自動退選了吧,然後暗淡的退出政壇,大好的前景就這麼毀之一旦。
藤真聽得有一些無語,同情溝口之外卻覺得心情有一些說不上來的沉重,一時之間竟也沒發現那兒不對勁。
——事後猛然想起來,深深體悟到「履霜,堅冰至」的滋味時,卻只能微笑的搖搖頭,卻道天涼好個秋呀。
當時的藤真只是用簡單又有效的語言安撫著牧,然後在牧心情轉好之時,拿出預藏的清酒窩進牧的懷中開始放影集——只不過片子已由原來的好萊鄔男女愛情片換成日本最新上市的七夜怪談。
-- 待續